结界之内,晴枝顶着宿芊舟的目光又往前踏了一步,说道:“你我同一境界,何必多此一举。”
“你想太多了。”
宿芊舟这一句话,让晴枝猜测到另一层原因,有些不可置信地将她上下一打量。不是为她,难道只是单纯为了驱赶周围的人?
她宿芊舟什么时候学会慈悲为怀了?
“嗤。”晴枝轻笑一声,“想当菩萨,也要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子吧。”
听的宿芊舟不悦地压下眉,“我是该好好管教一下你了。”
两人从正午打到日落,又经历黎明,周而复始三天三夜。
最终是宿芊舟将她压制在石壁之上,周围坍塌成一片废墟,这里没有什么宫殿,也没有什么纯血与混血,天地间只剩下她二人。
晴枝扒着她纹丝不动的手臂,在空隙之间剧烈喘息,她的眼睛染成亢奋的红色,嘴角仍然是不羁的笑容,“宿芊舟,你最好杀了我。”
“我为何要杀你。”那双眼睛依然不沾任何情绪,也确实毫无杀意。
“你如今还不明白?”晴枝感觉到掐在脖子上的手松开了些许力道,冷笑一声,“你到底怀着什么心思?竟然与我玩起了养孩子的把戏,妄想与我和平共处。”
她索性放弃了挣扎,反而伸长了手臂,攥住宿芊舟的嫁衣,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别做梦了。”
彼此的呼吸融合在一起,她说,“你应该也早就猜到了吧?我是什么。”
回应她的,是宿芊舟划开彼此的掌心相连。
“你要干什么……”晴枝隐隐觉得有些不妙。随后她的直觉成真,她的身体与魂魄相互撕扯,要被画上冲不破的牢笼。
“宿芊舟!”
“嗯。”宿芊舟平静地面对她的怒火。将她牢牢压制在身下,不能反抗。
“我知道你,‘天道’。”她说出晴枝原本令人熟知的名字。
两人许久之前就有渊源,这在沧月门的禁书中也有记载。从前晴枝将她封印在山下,如今换她反制。
世间只能有一位真神,这是法则既定的事实,所以她们生来彼此对立,水火不容,只能弄得你死我活。
但她宿芊舟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创立的规则,所以看透了却不说破,她不争抢,如今也不是要杀她。
“你给我下的什么咒?!”晴枝警惕地仰头看着她。
“散心咒。”宿芊舟说道:“你会丧失爱的能力,成为真正秉公的神。”
晴枝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你有这个能力,能为苍生谋福祉。”
回忆起曾经的点滴,晴枝猛然发现,她其实早有预谋。
“你本来就打算让位给我。”她喃喃道。
身上的枷锁彻底消失,她一个打挺坐起来,差点与宿芊舟的额头相撞,“啊啊啊!!!”
“你知不知道我给自己想了多么完美的一条人生规划,就这样被你轻飘飘地打乱了!”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她控诉着,“你应该抵死不从,你我大战三百回合,最后我将你斩于刀下。”
而不是如今这样,她视若全部的东西,宿芊舟却爱答不理,像是甩过来什么烫手芋头一样丢给了她。
宿芊舟不要的东西,那能是好东西吗?
可如今她已经没有反悔的机会了。宿芊舟的另一半神格也分给了她,如今她是凡人,而自己是天地主宰。
“你要去哪里?”晴枝冷静下来之后,抬眼是宿芊舟准备离去的背影,她叫住她。
宿芊舟背对着她,只是稍微侧过头来,她半张脸掩盖在阴影之中,说道:“山高水长,我要去看看。”
这是晴枝最后一次见到她。
从此宿芊舟的名号只在众人的口中流传,却无一人再见她的真身。
“坐在那个位置不好吗?”
面前问她的男人顶着一对狐狸耳,说话间耳朵随之抖动。
她用刚洗过的湿漉漉的手将上面的狐狸毛沾湿成一缕缕,“我已经不再适合。”
面对他疑惑的目光,她又开口说道,“掌管天地苍生,当公正无心。”
可我的心早已偏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