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辰拿着彩旗慢悠悠地回来时,她也全程盯着周围的情况,就怕那人还有同伙。
“给。”沈南辰将彩旗递给她。
宋安如丝毫不客气地装进口袋里。
两人继续沿着小溪上山,两个小时内拿下了8个人头以及5面彩旗。
以往游戏里都是宋安如吸引火力,沈南辰阴人。实战里却是沈南辰出去钓鱼,宋安如在隐蔽处狙击。虽然换了个位置,两人的默契度依旧很高。
到了约定时间,两人回到和秦知意夏桐分开的地方,却没见到她们的踪影。等了半个小时,依旧没有回来。
宋安如拨通秦知意的对讲机,没人接通,拨通夏桐的,也没人接。她想了想给陈舒拨过去,立马接通了,“怎么了33?”
“秦知意她们回来了吗?”
“还没呢。你们收获怎么样?”
“等会儿回来再说。”宋安如挂断对讲机,神色有些凝重。
沈南辰接过对讲机放在自己身上,“别担心,语音播报没有提示过她们出局的消息,应该没事。”
“秦知意向来守时,可能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宋安如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先回去,我去找找她们。”
“我和你一起。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嗯。”
这一睡,宋安如久违地梦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宋安如是在十六安这年搬到樱川。
那阵子樱川也恰好刚进入黄梅天,连日的阴雨天让这座漂亮的小城仿佛被一条染了水汽的湿毛巾揉透了。
那是宋安如失语的第二年,她其实不是完全讲不出话,经过一年的调理,她已经能够慢慢发出一些单音节和简单的词语。
但到底一整年没有讲过话,她不太习惯艰难又生涩的发声,索性继续像以前一样缄口不言了。
十六安且不会说话的女孩子看起来不太讨喜,那段时间她一直住在舅舅家。
舅舅家条件还不错,在市中心有一座二层的小楼,外加半层矮矮的阁楼。
小楼的一层被舅舅拿来开酒吧了,二楼则是供舅舅、舅妈和表哥边叙居住。
宋安如搬来后,顺其自然地就被安排进了阁楼里。
阁楼的屋顶很矮,显得潮湿和逼仄。
但宋安如其实还挺喜欢这里。
她有自己独立的空间,阁楼狭小的环境会让她感觉自己正被整个世界紧密而温暖地拥抱着,而且,阁楼上面还有一扇小小的四方的小窗户。
下雨的时候,细如丝的雨珠顺着玻璃窗户落下去。
雨水敲在屋顶上淅淅沥沥的声音也很好听。
唯有一样不好,阁楼的隔音似乎做得不怎么好。
有时她早上醒得早,便能听见舅妈不满地同舅舅小声抱怨,说自己累得要死,还要再养一个小拖油瓶。
其实宋安如能够理解舅妈。
舅舅和她有血缘关系,但舅妈没有,况且她平日待她并没有多苛责,只是嘴上严厉了些。
尽管理解,但每次宋安如听见这些话,光着脚站在楼梯边缘,还是难免会生出一种不知所措的空泛感。
后来她学聪明了些,便在每天半夜舅舅和舅妈睡着后,去将整个房子都打扫干净。
那阵子她学业也忙,因为刚转学到樱川,很多课程都衔接不上。
每晚等她做完功课都已经差不多凌晨十二点了,再打扫完卫生,往往要拖到一点左右。
打扫完卫生后她还会顺道去扔垃圾,垃圾房在巷尾处。
暮春的空气很是清新舒适,宋安如很享受那一路静谧而安宁的时光。
遇见沈南辰,便是在这样一个暮春的雨夜。
当时她扔完垃圾刚回来,打开门却见玄关处的灯不知被谁打开了。
门廊边放着两双鞋子,客厅里传来细细碎碎的对话声。
见她开门进来,屋里说话的两人也是一愣。
宋安如搬来之后,还没见过表哥边叙,只知道他在明城读书,平日里很少回来。
虽然没碰过面,但宋安如还是知道边叙长什么样子的。
倒是站在他旁边的男生——
那时正是凌晨两点的光景,夜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表在发出吱吱呀呀的年轮转动的声音。
宋安如的视线越过边叙与他身侧的男生对上。
他个子好高,薄薄的脊背撑起黑色的衣领,头上也戴了顶同色系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鼻宋很挺翘。
边叙很快反应过来,弯着眼睛走过来跟宋安如打招呼:“你就是安安吧?好久不见,还认识我吗?”
宋安如很轻地“嗯”了声,因为太久没说过话,声音嘶哑得厉害,不太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