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如吃饭很慢,吃相很秀气,慢慢地切割和品味。
忽然桌上手机震动,来电显示是“唯唯宝”,宋安如很高兴地接起来,眼睛弯得像两只月芽。
“喂,嗯呢……”
但十几秒过后,她的笑眼和弯起的嘴角却一点一点垂下,逐渐变成苍白的平直。
“怎么了?”伍桐很焦急地问道:“你表情很不对劲。”
宋安如从耳边挪开手机,深吸一口气,缓慢地说,“我们落选了。”
伍桐不可置信,“肯定是哪里搞错了,你先别急,我们现在去找一趟总监。‘唯唯宝’是……?她的消息可靠么?”
“她是我好朋友,正在启星实习,消息是从文娱组那里知道的,”宋安如努力调整呼吸,平复心情,“怪我。”
卢唯唯在电话里说,狄若非全面接管了启星的文化投资版块,她是唯数据论者,以过往成绩和数据定生死,像宋安如和伍桐这样空如白纸的新人,得分近乎于零。
其美名曰,资历不够,撑不起台子。
但这显然不合理,如此只会不断压榨新人的成长空间。
又或者只是为了,压榨宋安如的成长空间。
宋安如想,狄若非有失公允,明明看自己不爽,却误伤伍桐,她应该和沈南辰谈谈。
沈南辰却接连挂掉她好几个电话,彻底消失了好几天。
宋安如嘴角一弯,把手机递过去,“老夫人,您的大孙子找您。”
老夫人闻言赶紧摸来老花眼镜戴上,一看就乐了:“哎哟,这小子!还知道搬救兵。”
王妈憋着笑推宋安如:“快去快去,再不去大少爷真要被人吃了。”
宋安如把手机塞回口袋,压低声音抗议:“这种两个人的感情漩涡,干嘛我要去参与……”
“你不去谁去?”老夫人理直气壮,“难道要我这个老太婆去?”
宋安如还想挣扎,老夫人已经一把拉开房门,直接把她推了出去。
末了还嘱咐:“从西边楼梯下去,别让人看见你是从我这屋出去的。”
宋安如:……
好嘞,也只能她去当救兵。
她拉了拉裙摆,决定先去厨房泡茶。
好歹得有个正当理由。
她熟练地取出老夫人最爱的碧螺春,滚水冲进紫砂壶,茶叶在水中舒展,袅袅热气在茶室里氤氲开来。
等着茶汤沉淀的宋间,她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发呆。
那抹翠色在灯光下流转,像一汪碧水,映着她微微出神的脸。
没多久,她端着茶盘走到客厅门口,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沈南辰懒散地靠在沙发上。
顾清妙端坐在对面,背挺得笔直,像只优雅的白天鹅。
“打扰了。”
宋安如轻轻叩门,茶香随着她的动作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沈南辰微微侧身,原本冷峻疏离神情似有若无地松动了一秒,又很快绷了回去。
“宋小姐?”顾清妙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得体的微笑,“真巧,又见面了。”
宋安如笑着点头,把茶先放在沈南辰面前。
“奶奶呢?”沈南辰问。
你奶奶正在楼上嗑瓜子看戏,派我来当猴子的救兵。
宋安如想这么说,到嘴边硬生生改成:“老夫人……在午休。”
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话,让沈南辰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没再看她。
“宋小姐真是体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带这意味深长,顾清妙突然说道:“看来沈先生平日很受照顾呢。”
妈耶,你们这些搞修罗场的能不能有点场德,怎么还随随便便往别人那边修?
宋安如面不改色,把另一杯茶递过去:“顾小姐请用茶。”
顾清妙接过茶杯,目光扫到她腕间的镯子:“这镯子真漂亮,翠色通透,质地细腻,一看就是好物件。”
“长辈送的。”
宋安如微微一笑,垂下手宋用袖子不着痕迹地遮了遮。
“那这位长辈一定很疼爱你。”顾清妙呷了口茶,抬眸看向宋安如,“宋小姐今天是来看望沈老夫人的?”
宋安如点头:“正好休假,来陪她老人家说说话。”
“难怪明依总念叨宋小姐,之前在店里就觉得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今天近距离看更是惊为天人。”顾清妙说,莹白的手指轻握着杯壁,目光却凝在她脸上,“连我这个女孩子,看了都移不开眼。”
宋安如面上不显,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姑娘怕不是吃了一本《名媛说话的艺术》,每句话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陷阱,就等着人往里跳。
“顾小姐谬赞,在我看来顾小姐才温雅大方令人过目不忘。”宋安如保持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