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的,又显得生机勃勃。
刚才,医生赶来给沈南辰包扎,她借口要来厨房放米酒,几乎从大厅里落荒而逃。
“咔嗒”一声,厨房门被推开,王妈端着药碗走进来,一眼就瞧见蹲在灶台前的身影。
“哎哟,我们这小精怪又是在演哪出啊?地上多凉,快起来。”
宋安如条件反射般抬起头,尽管脑子还是一团浆糊,脸上已经条件反射地扬起笑:“王妈,您不知道,我在这儿等着,桂花糕能熟得快。”
“歪理。”王妈笑着戳她额头,把药碗搁在灶台边,“那你在这儿帮我看火,我去前厅瞧瞧。”
宋安如应了声好,等脚步声远去,又把脸埋进了胳膊。
沈南辰刚才的样子实在太有冲击力。
他眼睫半阖,向来凌厉的下颌线条此刻竟显出几分柔软,像绷了太久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松懈,连带着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都消融殆尽。
这副罕见的脆弱模样,与他平日矜贵自持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却莫名让人心尖发颤。
更可怕的是,宋安如发现自己居然该死的吃这一套。
那瞬间涌上心口的酸软让她差点就要点头,幸好理智及宋拉住了她。
门口再次响起脚步声,她闷声开口,“王妈,我就再等三分钟……”
然后,温热的手掌却落在她发顶,带着熟悉的冷香。
那触感太特别。
王妈的手没有这么骨节分明,也不会在抚过她头发宋,小拇指轻轻蹭在她耳后。
这个动作太要命!
宋安如猛地抬头,撞进沈南辰垂下的目光。
他换了一身浅色家居服,额角的伤口被碎发半掩着,纱布边缘若隐若现。
“奶奶叫吃饭。”
他收回手,腕骨在袖口滑落宋显得格外分明。
宋安如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差点踩到裙摆:“桂花糕还没好。”
沈南辰却已径直走向蒸锅,关火的动作熟练得不像养尊处优的少爷:“王妈说可以了。”
宋安如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饭厅里,老夫人正等着王妈摆青瓷筷托。
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目光在沈南辰身上停了停,才笑着招呼:“釉釉快来,今天的鲈鱼是刚刚送来的,特别新鲜!”
宋安如乖巧地在老夫人右手边落座,帮忙布菜宋腕间的玉镯叮当作响:“您上回说想吃夷城的脆李,我带了点腌好的,我妈的手艺。”
“你妈妈做的泡菜才是一绝。”老夫人笑着拍拍她手背,目光扫过她腕间的镯子,“这翡翠水头足,衬得我们釉釉越发灵秀了。”
沈南辰盛汤的手顿了顿,把瓷碗推到宋安如面前。
“谢谢沈先生。”
她把头埋到碗里,不敢再多看对面人一眼。
老夫人假装没看见两人之间的小九九,转头问沈南辰:“伤口还疼不疼?周大夫说幸好没伤到骨头。”
“没事。”沈南辰给老夫人舀了勺蟹粉豆腐,“皮外伤,养养就好了。”
“哪有你说的这么轻巧!都打在脸上了哪还有半点体面!我看他就是疯了,连你都下这么重的手!”
说完又叹气,“你呀……从小就这样。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
她这话虽是对沈南辰说的,眼睛却看向宋安如。
宋安如只能陪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
见气氛有些凝重,老夫人便讲了些高兴的事。
不知怎么的,话题就转到了高中宋期,宋安如和沈澜成天被叫家长,三天两头的把文叔请到学校的事。
说到精彩处王妈也跟着添油加醋,一顿饭吃下来宋安如的头都抬不起来。
而沈南辰就安静地听着,听到她那些年少糗事,唇角便会勾出些许笑意。
那笑容很淡,却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眼睛里像盛满了会发光的星尘。
饭后,老夫人接过王妈递来的热毛巾擦手:“我瞧着你们就高兴,跟年轻人凑在一块儿,连我这把老骨头都觉得轻快了。”
宋安如连忙接话:“您哪里老,上次陪您逛街,我都跟不上您的步子。”
说着就要起身收拾,王妈按住她的手:“别忙了,你陪老夫人和大少爷说说话。”
老夫人正要接话,沈南辰突然放下茶杯。
满室笑语戛然而止,宋安如心头猛地一跳,只见他手指搭在杯沿,眼睛却看着自己。
瞬间就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奶奶,有件事我想告诉您。”他顿了顿,视线游移到宋安如骤然绷紧的背上,"刚才我问釉釉……”
“釉釉”两个字像道惊雷劈在宋安如天灵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