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杨致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动作专注而平稳,仅仅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护理动作,只偶尔问一句:“这样会太用力吗?”“这里疼不疼?”
这些话更让喻家迎生出无限遐想,他咬紧嘴唇,只能摇头。
他不敢说话,怕发出变了味的闷哼声。他更不敢回头去看杨致,担心眼里那份快要藏不住的眷恋会泄露出来。
过了会儿,毛巾渐渐凉了。杨致拿起来,重新去卫生间浸湿热水。第二次敷上来时,喻家迎自觉就快要撑不住了。
身体的反应越来越不受控制,喻家迎死死并拢双腿,手指攥住床的边缘,指尖都绷得泛了白。
“怎么了?”杨致终于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疼得厉害?”
喻家迎摇头,喉咙发干:“啊,没……”
“那是毛巾太烫了?”杨致的手顿住,“还行吗,要停下来吗?”
喻家迎几乎要脱口而出说“要”,只是话到嘴边,又被那股贪心硬生生给逼迫了回去。他不得不承认,他无比渴望杨致的触碰,哪怕这种裹满了羞耻心和罪恶感。
“没关系,”他听见自己声音轻得像叹息,“不用。”
杨致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继续手上的动作。
当杨致的指尖再一次不经意擦过腰侧一处比较敏感的皮肤,喻家迎浑身一颤,到底没忍住,泄出一丝极轻极软的吸气声。
杨致的手彻底停了。
“喻家迎。”他叫他的名字。
“嗯?”喻家迎闭着眼,不敢睁开。他能感觉到杨致的手还停自己的在腰上,停留的时间久了,毛巾的热度透过布料,那部分的皮肤微微发烫。
杨致收回手,语气听不出情绪:“要是不习惯,就先按到这吧。毛巾也快凉了。”没等喻家迎回应,他起身拿着毛巾快步走向卫生间。
喻家迎睁开眼,看见他把毛巾洗过又拧干后,走到阳台把毛巾晾了起来。
脚步声回到卧室门口,喻家迎要坐起来,杨致的声音传来:“躺着再休息会儿吧,别急着起来。”
喻家迎的动作僵住,他拿不准杨致是不是不高兴了,更没想好该怎么解释自己并非不习惯,而是生出了不该有的、难以启齿的念头。
他小声唤了一句:“杨致……”
杨致笑了笑,“好好躺着吧,明天我得空了再来。”
说罢,他拿起大衣走了,大门被直接带上。
阳台上的毛巾很缓慢地在滴着水,“啪嗒”,“啪嗒”,每一声在寂静的屋里都格外清晰。
喻家迎等了一会儿,家门没有再被敲响。他抬起手,放在了自己腰侧。
杨致刚才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喻家迎闭上眼睛,手指沿着那块肌肤很轻地抚触。
接着,手指缓缓下移……
结束时,喻家迎睁眼看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过了许久才撑着坐起身。他从床头柜抽了几张纸巾,沉默地把自己清理干净。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黄色的,很干净。
整个屋子里,喻家迎想,脏的只有我吧。
他抱着被自己弄脏的裤子起身去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流下。他捧起水,使劲泼到脸上。
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眼眶发红,脸上水珠滚落。
刚才的行为很爽快,喻家迎无法欺瞒自己。此刻清醒过来,再回想每一次过程中的每一个动作和细节,都像在无情地提醒他——
看,你就是这样的同性恋,只能躲在没人看到角落,靠着偷来的触碰,自己解决肮脏的欲望。
可是很爽,喻家迎还是想要。
要却得不到,他扯了扯嘴角,镜中映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杨致几乎每天都来。
起初喻家迎不是很自在,每当家门被敲响,他都要在门口站一会儿,检查自己衣服整洁并做了深呼吸之后才赶紧开门。
相较起来,杨致倒是显得非常自然。他总是先开口询问有没有按时抹药,腰还疼不疼,有时还会带上从食堂买好的晚餐,让喻家迎不要总吃外卖。
因而渐渐地,喻家迎内心的紧绷感松了些,开始习惯于狭小的出租屋里多出一个杨致。
到了第四天傍晚,喻家迎正在厨房热饭,听见杨致来敲门声,他不想杨致久等,急匆匆跑去开门。因为动作快了些,腰猛地一拧,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杨致捕捉到他的神情,皱眉问:“我就在这里,不会走,为什么着急?”
“没……”喻家迎扶着门框,低声说,“没急,就是在想事情,所以没注意。”
那天晚上临走前,杨致忽然说:“要不你给我一把备用钥匙吧,等你腰好了再还你,这样我有时候来你就不用赶过来开门了。万一疼得起不来或者有什么别的事儿,我也能方便直接进来帮你。”
杨致提出要钥匙,喻家迎便没多想,应下一声“好”,转身就去抽屉里拿。不仅仅是钥匙,他清楚,无论杨致要什么,他应该都会毫无保留地交出去。
直到真把钥匙递出去,他才后知后觉交备用钥匙的这个行为其实过于亲密了,他补了一句:“钥匙原来是准备给我女朋友的,当时多配了两把备用的。”
“那我很荣幸啊,跟你女朋友一个待遇了。”杨致笑着接过钥匙,随口接道。
杨致走后,喻家迎靠着墙站了很久。
从决定离开杨致公司的项目组,到□□好友的身份被揭穿,再到如今连家门钥匙都给了,他说不清楚他们这种关系到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