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沙发底下传来一声细微的叫声。岁岁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靠近沈郁年,蹭了蹭他的脚踝。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沈郁年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他弯腰把岁岁抱起来,小猫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这是你的猫?”江尧问,眼睛亮了起来,“好可爱。它叫什么?”
“岁岁。”沈郁年小声说,手指轻轻抚摸着岁岁的背毛。
“我能抱抱吗?”江尧伸出手。
沈郁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岁岁递了过去。江尧接过小猫,动作很轻柔,岁岁似乎也不排斥他,在他怀里动了动,又安静下来。
“它喜欢你。”沈郁年说,这是江尧进门以来他说的第一句主动的话。
“小动物最能分辨好坏了,”江尧笑眯眯地说,手指挠着岁岁的下巴,“它喜欢我,说明我是个好人。”
这句话带着玩笑的意味,却让沈郁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也许江尧真的没有恶意,也许他只是性格比较直接,比较热情。
“对了,”江尧忽然想起什么,“下周我生日,家里要办个聚会。你也来吧?正好见见我妈,还有家里那些亲戚,一直想见你。”
这个邀请来得太突然,沈郁年完全没准备好。
见江迟野的母亲?这对他来说简直像天方夜谭。他和江迟野结婚这么久,从未正式见过家长。江迟野也从没提过要带他回家。
除了之前参加的一次宴会,当时也只是简单问候了一下。
虽然电话问候过几次,但正式见面还是第一次,不免有些紧张。
他该怎么回答?答应?他没那个勇气。拒绝?又显得不懂事。
“我……我需要问问迟野。”他最终说,这是最安全的回答。
“问什么问,他肯定会带你来的,”江尧不以为然,“你可是他老婆,这种场合当然要出席。就这么说定了啊,下周我让人来接你们。”
沈郁年还想说什么,江尧已经把岁岁还给他,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就不等我哥了。你帮我跟他说一声,我来找过他。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他走向门口,又回过头来,对沈郁年笑了笑。“对了,今天聊得很开心。下次见,嫂子。”
门轻轻关上,客厅里重新恢复安静。沈郁年抱着岁岁站在原地,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江尧来去如风,留下了一堆问题和邀请,还有那种挥之不去的、让人不安的热情。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江尧离去的背影。那个年轻人走路时带着特有的活力,像是在跳舞。沈郁年忽然很羡慕,羡慕那种毫无负担的快乐,那种可以肆意挥洒的热情。
那是他永远学不会的东西。
岁岁在他怀里动了动,发出细弱的叫声,像是在安慰他。沈郁年低下头,把脸埋在它柔软的毛发里,深深呼吸。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无论是江迟野的家人,还是那些他必须面对的人和事。他逃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去迎接。
而江迟野,会是他在这一切中的唯一依靠。只是他不知道,这份依靠能持续多久,又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消失。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沈郁年的心里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影。他抱着岁岁,在空荡的客厅里站了很久,直到腿都麻了,才慢慢走回卧室。
他需要休息,需要整理思绪,更需要……等江迟野回来。
追逐
江尧走出别墅区,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褪去。刚才见到的那个沈郁年,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原本以为,能让他哥那种冰山融化的人,要么是热情似火的类型,要么是聪明绝顶的类型。
可沈郁年看起来……太安静了,安静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说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眼神也总是躲闪,不敢和他对视。
不过,江尧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沈郁年的耳朵。
那只小巧苍白的耳朵上,居然有好几个耳洞。江尧观察了半天,都是很细的银环,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可江尧注意到了,因为他从小就对细节特别敏感。
打这么多耳洞的人,按理说应该是个叛逆少年才对。可沈郁年的气质完全不是那样。他太乖了,乖得甚至有些畏缩,像是生怕做错什么事。
江尧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他一只耳洞都没有,虽然外表看起来有点叛逆,染过头发,打过唇钉(虽然只维持了一星期就取了),穿衣服也喜欢那种带点街头风的款式。
可他其实一件真正的叛逆事都没做过。
除了喜欢上哥哥的朋友。
这件事如果被父母知道,大概会被归为“离经叛道”吧。
江尧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可那又怎样?他就是喜欢时逾白,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喜欢了很多年。
一开始是依赖,是仰慕。时逾白比他大,小时候经常来家里给他辅导功课,顺便也会陪他玩。
那时候的时逾白就已经很温柔了,说话轻声细语,从不对他发脾气,总是耐心地听他那些幼稚的烦恼。
后来江尧长大了,那份感情也变了质。从依赖变成了爱慕,从仰慕变成了渴望。
他渴望时逾白的目光,渴望时逾白的触碰,渴望时逾白的一切。
可时逾白总是那么冷静,那么温和。
江尧知道,时逾白在躲他,在用那种温和的方式拉开距离。可他不在乎,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等,可以追。
想着想着,他已经走到了时逾白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