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他熟悉的客房。
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沈郁年伸手抚摸那片尚存余温的区域,心里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感受。两年来的第一个夜晚,他们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尽管中间隔着足以再躺两个人的距离。
他慢慢坐起身,腿上的伤口已经不再疼痛,他已经麻木了。
主卧的空气里弥漫着江迟野信息素的味道,比客房浓郁得多,让他一整夜都睡得格外安稳。
下楼时,沈郁年已经做好了面对空荡餐厅的准备。
却意外地看见江迟野坐在餐桌前,一边看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一边喝着咖啡。
“站着干什么?”江迟野头也不抬地说。
沈郁年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楼梯口停顿太久,连忙走到餐桌旁,在离江迟野最远的位置坐下。
佣人很快端上早餐。沈郁年小口小口地吃着煎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的男人。
江迟野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晨光中,他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清晰。
“今天要去复诊吧?”江迟野突然问。
沈郁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嗯,下午两点。”
江迟野划着平板屏幕的手指顿了顿:“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
“我说,让司机送你。”江迟野抬起眼,语气不容反驳。
沈郁年低下头:“好。”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江迟野起身准备离开时,突然在沈郁年身边停下脚步。
“把药吃了。”
沈郁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自己今早忘记吃的抗抑郁药还放在桌面上。他连忙拿起药片,就着牛奶吞了下去。
江迟野似乎满意了,转身离开。
听着关门声,沈郁年长长地舒了口气。今天的江迟野,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
下午的心理诊所里,沈郁年坐在熟悉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抱枕的流苏。
“最近睡眠怎么样?”陈医生温和地问。
“好了一些。”沈郁年轻声回答,“昨晚睡了六个小时,没有醒。”
陈医生在病历上记录着:“听起来不错。药还在按时吃吗?”
沈郁年犹豫了一下:“有时候会忘记。”
“要记得按时服药,这对稳定你的情绪很重要。”陈医生放下笔,认真地看着他,“最近还有自残的冲动吗?”
沈郁年下意识地摸了摸大腿上包扎的位置:“有,但是……没有那么强烈了。”
“发生了什么变化吗?”
沈郁年张了张嘴,想说江迟野开始关心他了,想说他们昨晚睡在同一张床上,想说今天的早餐时间不再是他一个人。
但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