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野让佣人在客厅准备了毛毯和靠枕,又把灯光调暗。岁岁兴奋地在沙发上跳来跳去,最后选择趴在两人中间。
电影是部轻松的文艺片,讲述两个陌生人在雨天的咖啡馆相遇的故事。看到一半时,江迟野发现沈郁年有些心不在焉。
“不喜欢这部?”他轻声问。
沈郁年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毛毯的流苏:“只是想起一些事。”
江迟野没有追问,只是悄悄握住了他的手。沈郁年的手指冰凉,在他的掌心微微颤抖。
电影结束后,雨还没有停。江迟野去厨房热牛奶,沈郁年抱着岁岁坐在沙发上发呆。
“喝点牛奶。”江迟野把杯子递给他,“加了蜂蜜。”
沈郁年小口喝着,突然说:“我母亲是在这样的雨天去世的。”
江迟野的动作顿住了。他从未听沈郁年提起过母亲的事。
“那天我也在画室,”沈郁年的声音很轻,“等她来接我。可是她一直没来”
江迟野的心揪紧了。他在沈郁年身边坐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很难过吧?”
沈郁年点点头,眼眶微微发红:“后来我就开始画画。因为只有在画画的时候,才不会那么想她。”
这一刻,江迟野终于明白沈郁年对绘画的执着从何而来。那不只是爱好,更是他逃避痛苦的方式。
“以后有这样的日子,”江迟野轻声说,“我都会陪着你。”
沈郁年靠在他肩上,许久没有说话。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是为这段往事奏着哀伤的背景乐。
第二天,雨依然在下。
江迟野推掉了公司的会议,留在家里陪沈郁年。他发现沈郁年的情绪明显低落,连最爱的蓝莓松饼也只吃了两口。
“要不要出去走走?”江迟野提议,“雨不大,我们可以去温室看看花。”
沈郁年摇摇头:“我想画画。”
画室里,沈郁年开始画一幅新的作品。
画布上是大片的灰蓝色,雨滴顺着窗玻璃滑落。江迟野在一旁安静地陪着,心里却有些不安。
午饭后,沈郁年说想一个人待会儿。江迟野尊重他的意愿,去了书房工作,但每隔一会儿就会去看看画室的情况。
第三次去时,他发现画室的门锁了。
“年年?”江迟野轻轻敲门,“你还好吗?”
里面没有回应。江迟野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沈郁年上次发病时的情景。
“年年,开开门好吗?”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让我看看你。”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江迟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起陈医生交代过的话:“不要强迫他,给他空间,但也要让他知道你在。”
“好,我不打扰你。”江迟野靠在门边坐下,“我就在这里等着。如果你需要我,我随时都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画室里始终寂静无声。
江迟野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恐惧和自责再次涌上心头。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是不是还不够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