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个小时见不到江迟野,听不到他的声音,感受不到他的温度。
这个认知让沈郁年的心又开始发慌。他深呼吸,试图平复情绪,却感觉胸口越来越闷。
他想起背包里的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拿。江迟野叮嘱过起飞后半小时再吃,否则可能会不舒服。
他需要一点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暂时压下了心里的恐慌。
这不是个好方法,他知道,陈医生说过不要用自虐的方式来应对情绪。
可是有时候,只有疼痛能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没有被无边无际的焦虑吞没。
旁边的乘客在看电影,笑声隔着耳机隐约传来。沈郁年闭上眼睛,试图想象江迟野现在在做什么。
应该已经离开机场了,可能在回公司的路上,也可能直接回家。
家里现在只有岁岁,它会想他吗?江迟野会记得喂它吗?会记得给它梳毛吗?
这些琐碎的担忧在脑中盘旋,反而让他暂时忘记了分离的痛苦。
他打开背包,拿出速写本,开始画岁岁。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勾勒出小猫圆滚滚的身形和那双湛蓝的眼睛。
画着画着,他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艺术一直是他最好的疗愈方式,只有在作画时,他才能暂时忘记那些困扰他的情绪。
空姐送来晚餐时,沈郁年已经完成了三幅速写。他小口吃着味道平淡的飞机餐,突然想起江迟野做的饭菜。
那个人明明是个工作狂,却为了他学会了做饭,而且做得越来越好。
这个认知让他的唇角微微上扬。他拿出手机,想给江迟野发条消息,却想起还在飞行模式。
最后只能把想说的话写在备忘录里,等落地后再发。
吃完药,困意渐渐袭来。沈郁年裹紧毛毯,在飞机的轰鸣声中渐渐睡去。梦里,他回到了江迟野的怀抱,温暖而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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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戴高乐机场,沈郁年在人流中拖着行李箱,眼神有些茫然。
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陌生的语言,陌生的气息。他感到一阵眩晕,下意识地抓紧了背包带子。
“沈先生?”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郁年转身,看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法国男人举着写有他名字的牌子。那是江迟野为他安排的接机人,叫安托万。
“我是安托万,”男人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江先生让我来接您。”
沈郁年轻轻点头,跟着安托万走向停车场。一路上,安托万热情地介绍着巴黎,但他几乎没听进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手机上,等待着信号恢复的那一刻。
上车后,手机终于有了信号。一瞬间,几十条消息涌了进来,全是江迟野发的。
“到了吗?”
“路上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