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年抱着那件衬衫,在陌生的城市里,寻找着熟悉的温暖。
而八千公里外,江迟野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第一次感受到这个家有多冷清。
岁岁蹭到他的脚边,发出细弱的叫声,像是在问主人去哪里了。
“他去追寻梦想了。”江迟野弯腰抱起小猫,轻声说,“我们要在这里等他回家。”
迷雾
沈郁年醒来时,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窗帘,陌生的光线角度。然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在巴黎,一个人。
心脏猛地一缩,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来了。他坐起身,手按在胸口,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直到心跳渐渐平复。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江迟野发来的早安消息和一张岁岁睡在猫窝里的照片。
“早安。岁岁还在睡。记得吃早餐和药。”
沈郁年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抚过那张照片。岁岁的毛茸茸的小身体蜷成一团,看起来温暖又安全。
他突然想念起那个怀抱,想念那双抚摸他头发的手,想念那个总在他耳边轻声说话的声音。
他起身,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前。
厨房里,冰箱已经被安托万提前填满。沈郁年拿出一盒牛奶,倒进杯子,放进微波炉加热。
这个动作他在家经常做,但在这里,每一步都显得笨拙而生疏。微波炉的按钮是法语的,他辨认了半天才找到正确的设置。
等待加热的时候,他打开药盒。江迟野把每天的药都分装好了,还细心地贴上了时间标签。
早上的药袋里除了抗抑郁药,还有维生素和一种助消化的药片。江迟野总是这样,连最微小的细节都考虑到了。
可是现在这个人不在身边。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扎进沈郁年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吞下药片,感受着温水滑过喉咙的触感,突然觉得这些药片变得无比苦涩。
早餐后,他应该去画廊报到。周明轩已经提前联系好了巴黎的合作方,安排了人接待他。
可是他坐在餐桌前,迟迟没有起身。窗外雾更浓了,街道上的行人都裹紧外套,行色匆匆。
他不知道该穿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去,不知道到了那里该说什么。
手机震动起来,是江迟野的视频请求。沈郁年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接通了。
屏幕那端,江迟野似乎刚晨跑回来,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早,年年。吃早餐了吗?”
沈郁年点点头,把摄像头转向空了的牛奶杯和药盒:“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