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累,”沈郁年小声说,“时差还没倒过来。”
江迟野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年年,如果太辛苦了就告诉我。我们可以随时改变计划。”
“不要。”沈郁年几乎是立刻说,“我可以的。”
他不可以再让江迟野失望了。他必须证明自己可以,证明自己值得江迟野为他做的一切。
视频结束后,沈郁年洗了个热水澡,试图让自己放松。
但躺在床上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恐慌感又来了。他感到胸闷,呼吸困难,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胸口。
他坐起身,打开灯,看见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想给江迟野打电话,想听他的声音,想让他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现在国内是凌晨,江迟野应该已经睡了。他不能这么自私,不能总是依赖江迟野。
他下床,从行李箱里拿出那件衬衫,紧紧抱在怀里。
雪松的气息已经很淡了,但依然能给他带来一丝慰藉。他躺回床上,把衬衫贴在脸上,深深呼吸。
这个城市很美,充满艺术和浪漫。可是对沈郁年来说,它太大了,太陌生了,陌生得让他感到恐惧。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数着日子。今天过去了,还有八十九天。
每一天都像一座山,需要他艰难地攀爬。他不知道自己不能坚持到最后,但至少今晚,他必须熬过去。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江迟野其实并没有睡。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手机上沈郁年的照片,心中充满了担忧。
他了解沈郁年,知道他一定在强撑着,一定在独自承受着那些不安和恐惧。
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除了等待,和相信。相信沈郁年会慢慢适应,相信他会找到自己的节奏,相信他会学会在异国他乡照顾自己。
夜越来越深,巴黎的迷雾渐渐散去,露出清澈的星空。
而沈郁年在陌生的床上,抱着那件衬衫,终于在疲惫和泪水中沉沉睡去。
他梦见了江迟野,梦见了家,梦见了岁岁温暖的呼噜声。在梦里,他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安心地做一个被爱着的人。
意外
巴黎的雨总是来得突然。沈郁年在工作室的窗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雨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一道道泪痕。
这是他来到巴黎的第十天,时间过得既漫长又飞快。
马修敲了敲敞开的门:“沈,要一起去喝咖啡吗?楼下新开了一家不错的店。”
沈郁年迟疑了一下,摇摇头:“谢谢,我我想再画一会儿。”
这不是真话。他今天一整个上午都没能画出一笔,画布上空空如也,就像他此刻的内心。
但他不想去咖啡店,不想在陌生人面前强装镇定,不想费力地用法语或英语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