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崩溃了,将调色刀狠狠摔在地上。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画室里格外刺耳。
沈郁年蹲下身,双手抱住头,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嘴唇却被咬得更狠,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江迟野听到声响几乎是立刻冲了进来。
他看见蹲在地上的沈郁年,看见地上摔坏的调色刀,看见画布上那道狰狞的划痕。
“年年。”他快步走过去,在沈郁年身边蹲下,伸手想碰他,又怕刺激到他。
沈郁年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下唇渗着血,眼神里写满了绝望。
“我画不出来……我什么都画不出来……”
江迟野的心狠狠揪紧了。
他小心地将沈郁年拥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
“没关系,画不出来就不画了。我们回家,现在就走,展览什么的都不要了。”
“不行……”沈郁年在他怀里摇头,声音哽咽,“不能放弃……我已经放弃太多东西了……”
“你没有放弃”
江迟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你只是需要时间。年年,听我说,你的价值不在于这场展览,不在于这些画。你的价值在于你是你,仅此而已。”
沈郁年怔住了。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话。从小到大,他被告知要优秀,要成功,要做出成绩才能被爱,被认可。
可现在江迟野告诉他,他的存在本身就有价值。
“真的吗?”他小声问,声音里满是不确定。
“真的,”江迟野捧起他的脸,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和血迹,“就算你一辈子不画画,你还是沈郁年,还是我爱的人。”
这句话像一道光,刺破了沈郁年心中厚重的阴云。
他靠在江迟野怀里,任由眼泪流淌,这一次他没有压抑,没有克制,只是单纯地宣泄着累积已久的压力和恐惧。
哭了很久,他终于平静下来。
江迟野扶他坐到沙发上,拿来湿毛巾为他擦脸,又小心地为他的嘴唇涂上药膏。
“还疼吗?”江迟野问,指尖轻轻抚过他唇上的伤口。
沈郁年摇摇头,眼睛还有些红肿,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对不起,我又失控了。”
“不要道歉,”江迟野握住他的手,“我说过,在我面前你可以展现任何样子。”
窗外夜色渐深,河对岸的建筑亮点灯火。
沈郁年靠在江迟野肩上,忽然轻声说:“我想再试试。”
江迟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