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那里总是坐着江迟野,但更多时候是空着的。现在江迟野坐在他旁边,这个变化让他既安心又不安。
安心的是江迟野的陪伴,不安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能拥有这份陪伴多久。
晚饭后,江迟野去了书房处理工作。沈郁年抱着岁岁在客厅看电视,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直到岁岁用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才意识到自己又在做那个习惯性动作。
他放下岁岁,起身走向画室。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沈郁年掀开画架上的防尘布,露出底下空白的画布。他盯着那片白色看了很久,伸手想拿起画笔,手指却在空中停住了。
他画不出来。不是没有灵感,而是不敢画。
怕画出来的东西不够好,怕让江迟野失望,怕让那些对他寄予厚望的人失望。
这种恐惧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束缚。
“年年?”江迟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郁年转过身,看见江迟野站在那里,眼神温柔而关切。
“我……我想画画,”沈郁年轻声说,“可是画不出来。”
“那就先不画,”江迟野走进来,轻轻揽住他的肩膀,“不用强迫自己。画画应该是让你感到快乐的事,不是压力。”
沈郁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威士忌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苦涩,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
“迟野,”他小声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江迟野回答得很干脆,“你只是累了。经历了这么多事,累了很正常。”
这个回答没有敷衍,没有说教,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沈郁年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明天,”江迟野忽然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安排你和逾白见一面。他正好来这个城市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有时间。”
沈郁年愣了一下。这么快就要见面吗?他还没准备好。
“如果你不想,就算了,”江迟野立刻补充,“只是觉得,也许和他面对面聊聊天,会比电话里更有帮助。当然,完全看你。”
沈郁年沉默了很久。理智告诉他,他确实需要帮助,需要专业人士的指导。
可情感上,他又害怕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哪怕那个陌生人是江迟野信任的朋友。
“他……会怎么看我?”沈郁年终于问出了心底的担忧。
“时逾白不是那种会评判别人的人,”江迟野的声音很温和,“他只会倾听,然后给你一些建议。”
“而且,他是医生,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人,不会因为你的情况就对你有什么看法。”
这番话让沈郁年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知道江迟野说得对,可恐惧不是靠道理就能消除的。
“我可以……先试试吗?”沈郁年小声说,“如果不舒服,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