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电话里,”沈郁年低下头,“面对面……不一样的。”
他想起江母在电话里温和的声音,那些关心和鼓励确实让他感到温暖。
可那是隔着距离的温暖,现在要真正见面,要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要应对那么多双眼睛的打量,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如果你实在不想去,”江迟野说,“我们就留在家里。我找个理由推掉。”
沈郁年沉默了很久。他知道江迟野说的是真话,如果他真的说不去,江迟野一定会站在他这边,帮他推掉这次聚会。可是……
“江尧会失望吧,”他轻声说,“他特意邀请了我。”
“你不用管江尧怎么想,”江迟野的语气很平静,“重要的是你怎么想。”
沈郁年抬起头,看着镜中的江迟野。
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温柔和理解,没有一丝不耐烦,也没有一丝勉强。他是真的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了他。
这个认知让沈郁年的心安定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我去,”他说,“我想去。”
江迟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赞许。
“好,那我帮你换衣服。”
江迟野的每个动作都很轻柔,把沈郁年当成一个瓷娃娃对待。
“好了,”江迟野退后一步,打量着他,“很好看。”
镜中的沈郁年穿着宽松的衣服,苍白的脸色被浅灰色的上衣衬得柔和了一些。
他确实很好看,那种脆弱又精致的美感,像易碎的琉璃,让人忍不住想要小心呵护。
可沈郁年自己看不到这些。他只看到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看到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
江迟野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他的手背。
“放轻松,只是吃顿饭。我会一直陪着你。”
岁岁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蹭着沈郁年的脚踝,发出细弱的叫声。
沈郁年弯腰抱起它,把脸埋进它柔软的毛发里,深深呼吸。
“我会努力的。”他小声说,不知道是在对江迟野说,还是在对岁岁说,或者是在对自己说。
---
江尧的生日宴设在江家老宅。那是一栋位于城郊的别墅,环境清幽,建筑古朴。车子驶入庭院时,沈郁年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能看见别墅里灯火通明,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里面走动的人影。人好像很多,比他想象的要多。这个认知让他更紧张了。
“都是家里人,”江迟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还有一些江尧的朋友。不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