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江迟野突然问。
沈郁年怔了怔,小声说:“很温柔。会画画,会弹钢琴,还会做很好吃的蛋糕。”
“她一定很爱你。”
“嗯。”沈郁年的声音又有些哽咽,“她很爱我。”
“那她会希望你开心。”江迟野说,“而不是一直活在回忆里。”
沈郁年沉默了。
这个道理他懂,但做不到。妈妈的爱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光灭了,他就只能活在黑暗里。这些年,他习惯了黑暗,习惯了孤独,习惯了把自己缩在壳里。
“我试过。”沈郁年说,“但每次想起来,还是会很难过。”
江迟野看着怀里的人,突然明白了时逾白说的那句话:抑郁症不是心情不好,而是一种病。沈郁年走不出来,不是他不想,是他不能。
“那就慢慢来。”江迟野说,“一天想少一点,难过少一点。总有一天,想起她的时候,不会只剩下痛苦。”
沈郁年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会。”江迟野很肯定地说。
沈郁年看着他,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指尖很凉,碰到皮肤时,江迟野微微颤了一下。
“江迟野。”沈郁年叫他的名字,“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让江迟野沉默了。
为什么?
最开始是责任,是愧疚,是弥补。但现在好像不止这些了。他会担心沈郁年睡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心情好不好。会在开会的时候想起他,会在深夜回家时轻手轻脚,怕吵醒他。
这些细微的改变,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不知道。”江迟野最终说。
沈郁年也没有追问,只是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药效还没完全过去,他又困了。
江迟野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知道他又睡着了。他没动,就这么抱着沈郁年,直到手臂开始发麻,才小心地站起身,把他抱回卧室。
把沈郁年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江迟野在床边站了很久。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沈郁年苍白的脸上。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微皱着,睫毛还在轻颤。
江迟野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睡吧。”他说,声音很轻,“我在这里。”
他走出卧室,轻轻关上门。回到书房,却没有继续工作,而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像散落的星辰。江迟野想起沈郁年刚才的样子,想起他满脸泪水的脸,想起他紧紧抱住自己的样子。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轻轻戳了一下。
不疼,但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