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室的门关上后,江迟野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走过,脚步声很轻。他看着窗外,天空是灰蓝色的,云层很厚,像是要下雨。
他想,如果结果真的变好了,沈郁年会是什么反应?会哭吗?会笑吗?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
时间过得很慢。江迟野看了三次手表,才过去半小时。他拿出手机,想处理工作邮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又想起沈郁年最近的变化。
开始主动要抱抱,开始表达需求,开始说“我想你在我身边”。这些变化很细微,但对沈郁年来说,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他必须很小心,才不会掉下去。
走廊尽头传来开门的声音,江迟野抬起头。沈郁年走出来,身后跟着时逾白和一位中年女医生。沈郁年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看不出结果。
江迟野站起身,走过去:“怎么样?”
时逾白看向那位医生。医生推了推眼镜,把手里的评估报告递给江迟野:“这是沈先生的最新评估结果。”
江迟野接过报告,第一眼就看到了诊断结论。
“轻度焦虑,中度抑郁。”
他愣住了,抬起头看向医生:“这……”
“相比三个月前的‘重度焦虑,重度抑郁’,沈先生的病情有了显著改善。”医生说得很专业,但语气里有种欣慰,“药物干预和心理治疗都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当然,还需要继续坚持。”
江迟野握紧报告,看向沈郁年。沈郁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郁年。”时逾白轻声叫他,“你听到了吗?”
沈郁年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一滴,两滴,落在手背上。
“我……”他哽咽着,“我真的……变好了?”
“真的。”时逾白点头,眼里也有泪光,“你做到了。”
沈郁年猛地转身,扑进江迟野怀里。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把脸埋在江迟野胸前,肩膀剧烈地颤抖。江迟野抱住他,感觉到胸前的衣料迅速被泪水浸湿。
“迟野……”沈郁年闷闷地叫他的名字,“我变好了……我真的变好了……”
他说得断断续续,语无伦次,但每个字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江迟野抱紧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没有说话。
这一刻,语言是苍白的。
时逾白和医生悄悄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他们。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沈郁年哭了很久,从最初的喜极而泣,到后来的释然,再到最后只剩下小声的抽噎。他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脸上都是泪痕,但嘴角却弯着。
“对不起。”他说,声音哑哑的
江迟野摇头,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想哭就哭,不用道歉。”
沈郁年又笑了,眼泪却还在往下掉:“我太高兴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好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