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梦到妈妈了。
沈郁年坐起身,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身体在发抖,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想起妈妈最后的样子,想起那场葬礼,想起空荡荡的家。
卧室门突然开了。
江迟野走进来,看到沈郁年坐在床上,愣了一下:“怎么醒了?”
沈郁年抬起头,脸上都是泪水。
江迟野快步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做噩梦了?”
沈郁年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江迟野伸手想碰他,沈郁年却突然扑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脖子。这个动作太突然,江迟野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梦见什么了?”江迟野问,声音很轻。
“妈妈。”沈郁年说,声音闷闷的,“梦见她走的时候。”
江迟野的手顿了顿。
“都过去了。”江迟野说。
沈郁年摇头,抱得更紧了:“没有过去,我忘不了。”
他忘不了妈妈最后看他的眼神,忘不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忘不了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无条件爱他了。
江迟野感觉到颈窝处的湿意,是沈郁年的眼泪。滚烫的,一滴一滴,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把沈郁年抱起来,面对面地抱着,像抱小孩一样。沈郁年很轻,轻得让人心疼。他把脸埋在江迟野肩上,还在小声抽泣。
“没事了。”江迟野轻声哄他,“不怕,我在这里。”
他抱着沈郁年走出卧室,来到书房。书房里亮着一盏台灯,光线很柔和。江迟野在沙发上坐下,让沈郁年坐在自己腿上,依然抱着他。
“以后我陪着你。”江迟野说,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沈郁年愣住了,抬起头看他。
江迟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认真。他不是在说漂亮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以后他会陪着沈郁年,无论发生什么。
“为、为什么?”沈郁年问,声音还在发抖。
江迟野想了想,说:“因为你是我妻子。”
这个答案很官方,但沈郁年听懂了。江迟野不是在表白,不是在承诺爱情,只是在履行责任。他是他的丈夫,所以会陪着他。
可即便是这样,沈郁年也觉得够了。
他重新把脸埋进江迟野肩窝,小声说:“谢谢。”
江迟野没说话,只是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沈郁年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动了动,想从江迟野腿上下来,但江迟野没松手。
“再坐一会儿。”江迟野说。
沈郁年就不动了,乖乖坐着。他第一次这样被江迟野抱着,有些不自在,但更多的是贪恋。江迟野的怀抱很温暖,雪松的信息素很淡,但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