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父无母,天生地养,能开灵智修行也是因为一滴正神精血开化,降雷而不死,最后修成正果。
他其实并不懂得亲情友情师生情到底是什么滋味感觉。
他没有亲人朋友老师,也从不需要,不会有人比他自己更爱他。
可那日看到齐世长跪在雪地中,想要告慰下双亲,告慰下师友,却根本无处可说,只能对着空茫的雪地,对着记忆中写下他们名字的位置,长长跪着悲痛叩首的一幕,那单薄又脆弱的背影,孤寂又渺小……
那一刻,他的心被狠狠撼动到,他第一次发自内心想替齐世长完成他的心愿。
不为任务,不为其他,就是单纯善心泛滥想帮一下这个孩子。
他一个尸体要好吃的好喝的有什么用,不过是为了齐世长,可这家伙……
德妃走了没多久,三皇子的母亲淑妃便过来了。
看到余水仙毫无皇子风范架势地跟一个太监同席而坐,描摹精致的柳叶眉一下嫌弃地皱起,呵斥一句不懂规矩。
余水仙恪守人设,闻言缩了缩脑袋,怯怯地看着她,手掌x却紧紧攥着齐世长的袖子,一副不懂尊卑、不知分寸、没有界限的模样。
淑妃见状自然是想起了关于塗水仙的一条流言,说他是从太监堆里养出来的东西,烂泥扶不上墙,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也不知道圣上究竟看上你哪点。罢了,瞧这模样就知道难登大雅之堂。”淑妃就跟专门过来奚落余水仙一样,尖锐地讽刺上几句便就打道回府,余水仙都来不及找她开口再要点什么,不禁遗憾地轻叹了声。
“我们这还缺好多东西呢。”
齐世长闻言不由失笑,尤其是听到他后头自个儿在那碎碎念的内容全是跟他有关,如墨般漆黑的眸子粼光微动,垂眸深深凝视着余水仙圆溜溜的脑袋,像是要将这个模样的他深刻进灵魂。
德妃恼恨余水仙羞辱她归恼恨,该做的面子工程却是半点没落下,几乎天一暗好饭好菜就端到了承恩宫。
余水仙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就拂了德妃的面子,向德妃派来的心腹大肆表示自己的感恩戴德,等人全都走了,他立马招呼着齐世长过来坐下。
“快来快来,都热乎着,赶紧吃吧。”
两人自从成了朋友之后基本都是一块儿吃饭,齐世长也没什么顾虑,直接在余水仙身边坐下。
只是吃了几口发现塗水仙就拄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吃,纤细的眉毛微微一拧。
“怎么不吃?”
“还不饿。”
齐世长挑眉:“说实话。”
“就是不饿啊……”余水仙说着说着,在齐世长的眼神威势下渐渐弱下来,小小嘟囔:“就是想让你多吃点嘛,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死去的父母师友,齐世长这些天心思一直很沉重,茶不思饭不想的,余水仙看在眼里,多少要尽点朋友之责。
当然,根本原因是他吃不了。
“所以你就,看着我吃?”齐世长表情有点古怪。
“你多吃点嘛……”
余水仙那双圆溜溜的杏眼眨啊眨的,清澈的瞳目间倒映的全是对他不加掩饰没有虚假的关切。
他忽然想起了他的母亲,那会他正在生病,食欲同样不佳,不论府里厨子做了多少花样的菜肴,他就是吃不下太多。
那会儿母亲也是这样,担心关切地看着他,看着他能勉强吃下她给做的小面,唇边总算绽放出一抹轻松欣慰的笑。
就跟塗水仙现在一样……
【叮,系统到账,功德值+100。】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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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自从搬到承恩宫,齐世长不仅跟余水仙同吃同坐,夜里还是同睡一张床。
起初两人都不太乐意。
齐世长是不习惯,是担心,是不安。尽管他跟塗水仙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已经和解成为朋友,他也看到了塗水仙的真心,相信他已经改正不会再伤害他,可过去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却让他难以释怀。
他唯恐塗水仙又会故态萌发,在他半睡半醒间用绳子套上他脖子把他拖出去,跟那群程烬明的走狗一起欺辱凌虐他。
那种被朋友背叛,连同他的仇人一起践踏他,玩弄他的痛苦,比塗水仙单纯欺辱他更让他介怀于心。
他始终对塗水仙保留着两分戒备。
余水仙就单纯不适应,忍不了。
平时相处间他还能习惯,看久了也就不再嫌齐世长丑绝人寰,毕竟随便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人都比齐世长丑得惨不忍睹,让他颇有捂眼睛以免被辣出眼泪的冲动。
齐世长相较之下也还算凑合,反正看习惯了眼睛也适应了相处时的距离,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要睡在一块儿,脸对脸那么近的距离,余水仙说实话是真受不了。
可他们又必须睡一块儿。
一是因为宫里偏殿没齐世长的床位。
齐世长这货是真的惨,就算跟着余水仙到了承恩宫也没能躲开程烬明的魔爪,还被狠狠排挤嘲弄了一顿,要不是余水仙及时赶到搬出皇子威仪耍了通皇子威风,齐世长那会儿指不定得受多少苦头。
就因为这一出,谣言第二天就流传了出去,老皇帝为此还专门登门“问候”了余水仙大半天,敲打了下他们俩,愣是把两人捆绑到了一块儿,让整个三宫六院的人都知道十三皇子爱好特别,进出都得带着一个稚龄太监,跟宝儿似的舍不得让旁人动上半分。
要说皇宫内院的阴私是必然多的数不胜数,皇子玩儿个太监宫女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但摆在明面上就多少有些不知轻重,自毁清誉,届时,要真有了登大雅之堂的那天,指不定就能被人揪出来授以话柄,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