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上官骞那老匹夫?死无全尸,死得好。无救,十一年了,你总算替你爹娘报仇了。”范应裘替祀无救高兴着,抬眼却是看到祀无救满眼的泪。
“无救,你怎么——”范应裘刚想问他怎么了,目光便瞥到了他怀里满身是血的余水仙,他双眼闭阖,面色青灰,原有的一点血色彻底褪了干净,宛若刚刚死去的尸体。
范应裘一愣,“周大侠这是——”
提及余水仙,祀无救这才从迷瞪茫然的状态中苏醒,他猛地看向范应裘,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上前:“义父,帮我救救周大哥,求您,帮我救救他!”
祀无救长这么大,范应裘就没从他嘴里听到“求”这个字眼,哪怕是当初他从死人堆里把人翻出来,这个经历巨变而变得阴郁沉默的孩子也从未说过求。
他只是抬起那只完好的眼,一字一句,淬过最浓烈的恨意,让他帮他,他要报仇。
【我爹娘因你而死,你必须帮我。】
而今,必须变成了求,可以见得周水仙在祀无救心目中的份量。
范应裘把了把余水仙的脉,面色逐渐凝重,再用内力探了一周天,面色更为难看,他抬眼看向祀无救,这小子的脸已经惨白若鬼,眼里希冀颇浓,却也暗藏着难以言表的痛苦。
“我个人没办法,得带他回南疆,不过他经脉尽断生机尽绝,药石无灵,即便是回了南疆,启用蛊术,恐怕也撑不了太久。”
“撑不了太久,是多久?”
“按照他体内眼下的情况,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祀无救惨笑,“一个月顶个屁用,我要的是跟他千秋万代,我要的是跟他白头偕老,同生共死,一个月,呵,一个月……”
“无救……”范应裘欲言又止,惋惜一叹:“若不是周水仙先前消耗过多,上官骞的绝命掌也不至于真的让他——”
祀无救狠狠咬住唇,唇肉被咬破,鲜血直接从唇上滴了下来。
他笑得惨烈又痛悔,泣血的字眼从牙缝挤出,又悲又苦。
“我错了,义父,是我害了他,是我……”
他本可以早些出现的,但凡他早一天,他的周大哥也不会受那么多伤,不会元气大损,不会挨了一掌后就彻底断了生机。
是他,是他的刚愎害了他的周大哥,害了他此生最重要的人!
他为什么能这么蠢,为什么能这么蠢!
……
祀无救把人带回了南疆,期间不知道跑死了多少匹马。
那日武林正道的人还是没杀光,剩下的被关了起来,等待祀无救定夺。
不过眼下祀无救无心理会这些,他快马加鞭赶在余水仙的大限前把人带回去,随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南疆十二巫医倾巢出动救治余水仙,效果果然斐然显著,只是三天,余水仙便由死转生般恢复了生气。
只是不论余水仙还是祀无救都心知肚明,他不过是回光返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