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齐世长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情,在这种极度的惶然不安中,眼睁睁看着他消失,想抱紧,却不敢。
自始至终,余水仙跟乌苍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仿佛两人都怕声音会打扰到这一刻的静谧美好。
太阳开始爬高。
风也变得柔和。
可荒野之上的气氛却愈发凝重,空气变得沉闷,狠狠吸上一口,就堵在喉咙里下不去,直把人堵得眼红鼻塞。
余水仙难以自抑地又抓紧了乌苍的手,死死地,手背凸起狰狞的青筋。
他用上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
所以乌苍感觉到了疼痛。
可他什么都没说,拇指摩挲着余水仙的手背,摸着那一条粗壮的青筋,动作充满爱怜和疼惜。
终于,像是感知到将至的大限,乌苍手上动作停下,棕黑的双眸难言地看向余水仙。
余水仙的心沉了下去。
不,应该说是从万丈悬崖上猛地摔了下去。
那种可怕的失重,那种可怕的恐惧,在眨眼间缠满那颗脆弱无比的心脏。
“乌苍……”余水仙另一只手也狠狠抓上乌苍的手。
“别怕。”乌苍没有抽出那只被余水仙双手死死抓住的手,改用另外一只手揽上余水仙的肩背,用最温柔的怀抱把人拥进怀里。
“别怕。”
余水仙缩进这个温暖又温柔至极的怀抱,不可抑制地发着抖。
他不怕。
从诞生伊始他就没怕过什么。
借句话本里庸俗落后的格言来说,他漫长又无趣的生命里就没出现过怕这个字。
三十三重天,除了后期没有功德值寸步难行外,他哪里不敢去,谁人不敢惹,即便是王母玉帝,也不是没被他当面怼过。
他怕什么。
他不怕啊乌苍,他怎么会怕。
可现在这个缩在乌苍怀里瑟瑟发抖、唯唯诺诺、好似受惊的小娘子一样的人是谁?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为什么控制不了这种冲入肺腑的惶恐焦灼。
“乌苍……”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沙哑得好似嗓子被石头擦过,粗粝难听。
他想抬起头,想看看乌苍,想从乌苍那双宠溺的眼眸里汲取一些坚持下去的力量。
可乌苍却盖上了他的后脑,把他死死按在他的胸前。
他听到了他的心跳,那么快,那么急,仿佛他也在慌,他也在怕。
可他翻来覆去却只有一句,别怕,水仙。
不怕啊,乌苍,他不怕,他就想,就想看看他。
可乌苍哪舍得让他看着他。
阳光照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