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回摇了摇头,“父亲敏锐,或许我一时不察,早便暴露。”
“可我看主君今日之意,颇有几分看中了傅公子,想纳他为婿呢。”
手中梅花络子已近成型,清回举在烛光前左右看了看,又在手中抚弄了好一会儿,随即起身,将其挂在了床幔上。
“不论如何,我是不能再有任何举动不合闺仪。”
打这个络子的时候,她是本想要悄悄送给傅子皋的。可坐在这儿细细思量一阵,像被当头泼了盆凉水般,蓦的有些后怕。
父亲宠爱自己,有感念与母亲情意之故,更有自己自小妥帖端重、合长辈心意之故。倘若只是自己的心思被父亲看出来,那倒无妨,顶多算是暗中思慕才子,含羞承认也就罢了;可若是自己的一番举动被父亲发觉……那难免会叫父亲觉得看错了自己,伤了父亲的心。
父亲失望之余,一切便都没有了回头路。
看中傅子皋,有意纳他为婿,可不代表父亲一定会将自己许给他……家中还有二妹妹清映呢,父亲也很宠爱她的。
好在如今父亲对自己态度一如当初,想来充其量也只是发觉了她的心意罢。却也更得谨慎言行,不能再做险事了……
半晌话毕,天已渐露白,晏父亲将范公送回园子。又自己提着个灯笼,缓缓踱步,走回自己园中。
却并未径直入了卧房,而是先去厅堂。
早有一心腹侍卫立在堂中。
晏父屏退左右,命那侍卫开口。
“主君与范公离开后,大姑娘便行上一礼,退回自己园中。我一路跟过去,只见姑娘屋中灯亮了一晚上,想来是在守冬,并无一个丫鬟随从再出来过。”
晏父看向心腹,声音微沉:“今日之事万不可与任何人透露半分。”
心腹抬起头来,只见晏父眼含森严地看着自己。蓦地发觉背后寒凉,于是庄重行上一礼,“奴谨记。”
心腹退出门外半晌,晏父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处。他活动一下微有僵硬的膝盖,站起身,打开了房门。寒风一霎穿透锦袄,把人冻得打了个哆嗦。
对闲影,忆旧游
冬至后,日头自然一天天变长。每日这个时辰,从只能看见幽微的光,到如今,已不需再借着灯笼照亮儿。
每当清回察觉出日头越发长了,都忍不住回想起冬至那日的情景。
有了钟意的人,又哪能毫无盼头地过从前周而复始的日子。
桂儿从外头喜冲冲地回来,见清回只是托着腮,百无聊赖地往外望,忙叫了一声:“姑娘。”
清回转来看她,“何事这样高兴?”
“姑娘看谁回来了。”桂儿说着,让开门,现出了其后的善元。
从前善元只是在堂屋觐见,如今在书房中已是常事儿。桂儿也随着清回的派遣,与善元愈发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