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回叹了口气,懊恼地抬起头来。
身旁递来了一块绣帕。清回转过头去,桂儿正满面担忧地看着她。
“姑娘,快擦擦泪吧,省的回府后又被主君给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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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府后院儿,到了晚上,乌黑的天儿映着府中的白幡,徒生一股幽森之感。
月凝漫无目的地在府中闲走着,仿若失了魂一般。
她八岁那年,就认识傅子皋了。当时祖父刚刚致仕,回到应天府养老,傅子x皋的父亲也恰在此地为官。
那日,其父携他来家中拜访,尚且年幼,她便也一块儿居于席上。
祖父见傅子皋玉雪聪明,出言考问了几句。惊于他小小年纪应对之流利,见识之不凡,不禁感慨了句:“此儿他日功业必将远盛于我。”
这一句话,被她记了这许多年。好似就是这日之后,她便倾心于此人。
之后傅子皋父亲去外地为官,留下他在应天府书院继续读书。其间几度来韦府探望祖父,她都激动异常。
祖父感觉到了小孙女的心意,曾出言试探过傅子皋。哪知他全无此间想法,只道年纪尚轻,还未想过成亲之事。
再之后,祖父故去了。傅子皋便也只在年节登府,来探望她祖母。
去年元旦之时,她情难自抑,终于在傅子皋面前,亲口吐露了情意。
谁知他满面正色,道了句:“学业繁重,无暇此事。”
她满眼落寞,深受情伤,是以在清回家的那次闲谈,才作无欲无求状。
今日是祖母祭礼,傅子皋来府悼念。她心中深知,若此刻不再尝试一把,今后不会再有机会。于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约上他偏院小叙。
傅子皋依旧摇头,可这次没说自己无成亲之意,语气分外坚决:“我对你无意。”
她好似感觉出傅子皋此番有些不同,可具体是什么又一时探不明。
直到看见了清回。
……
这些日子,先是韦府人故,又落了好几日绵绵的雨,几经耽搁的崔先生课堂再次重新开课之时,来的姑娘却只剩了三人。
月凝因着祖母故去,心中悲痛,不来念书也是情理之中……可清回免不了暗自想着,会否是因为那日之事。
“你怎么了?”灵忆伸出手在清回眼前晃了晃。
清回露出个笑,“没怎么。”
亦婉粉面含羞,一字一顿地开口:“我的婚期定下来了,就在来年开春的正月十八。”
亦婉选中了前些日子来提亲的陈家儿郎,书香世家,也已中了举人。却不想婚期竟这样快,转瞬就到了眼前。
亦婉看出了二人的疑惑,“他家祖父近日来身子不大好,怕人一旦故去,便又要守孝一年,耽误了婚期。”
原来如此,怪不得有些仓促。
“你呢,准备何时与你珩哥哥成亲呀?”亦婉转去笑着问灵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