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回眼见他要握自己的手,有些紧张,却一动不动。目光顺着他的手移动,见离自己越来越近,将将要碰到她手时,停住,再往下一移,拽住了她袖口的彩绳。
原来是刚刚与桂儿玩的花绳。就连清回自己都忘记了,它在自己右手腕上松松绕了两绕,正从袖口荡出来呢。
竟被他给注意到了。
于是傅子皋一指勾住花绳,微一使力,就将清回的手拽到了自己眼前。
明明分毫接触也无,清回却觉得不自在极了,忍不住动了一动指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自己的手一眼,觉出些微发酸。索性……清回一横心,将手覆到了他手上。
触感冰凉,与之相比,自己好似个火炉。
傅子皋的手蓦的一颤,一瞬便将她的手握在了掌心。握得很紧,带了些安心的分量。
清回好似生怕惊扰了这一刻一般,呼吸放得很轻。心像最初学琴时那样,凌乱得毫无章法。她也禁不住回握他的手,想藉此告诉他一些,自己的想念。
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一路从他如竹的手指,望到了如玉的面颊,再与他四目相对。
半晌无言,却心意相通。
傅子皋微微叹气:“我该走了。”嘴上说着,手却还是不舍。
“我是假意醉酒从前院宴席上辞下来的,不能耽搁太久。”
这次的相会竟这样短。情急之下,清回脑中恢复了一霎清明,这才想起什么,忙问道:“你何时回来的?又何时要走?”
如今知县是三年一任,任期满、考核过后,方可升迁。国朝最快升任也是要两年,想来……他还是要回去的。
于是便听傅子皋件件分说:“此番是来京中述职,今日上晌刚到。临漱与我已相交多年,启程前我便传信于他。”说着话,顿上一顿,傅子皋笑,“如今我是可用递铺了。”
临漱便是胥姐姐夫君的字了。
清回意会,复露出了笑。又听傅子皋继续:“至于归期,或许就在述职之后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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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清回坐在美人塌上,将手支在颊边。一时想到白日里的情景,面上含着笑;一时又想到傅子皋的下次的归期,有些郁郁。
忽见桂儿快步过来,道了句:“姑娘,大公子匆匆往咱们园中来了。”
清x回先是一怔,复又缓了心神。终于便到了么……与桂儿对视一瞬,点了点头。
云散月明谁点缀
美人塌的红木方桌上摆着个烛灯,此时烛光微有暗淡。清回双手掀开灯罩,拿起一旁小剪,些微声响,剪去了一小截烛芯。
眼前融融暖暖,霎时又恢复了明亮。
急促的脚步声响,是轻棪到了。
他面上微有急切,一迈进门槛,便将屋中环视一圈,道了句:“你们都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