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听闻杯盘声响,也并未听到第二声关房门的声音。来人好似未走,脚步声还仿佛越来越近。清回蓦的睁开双眼,困意顿消,僵硬着,一时不知如何动作。脑中极速地转着……
傅子皋与桂儿、临澄几人去楼下堂中用饭,应不能这么快归来,自己呼叫必也难以听到,反打草惊蛇。来人若只为偷窃也还好,可若心怀歹意……一路进来,她记得店中除了掌柜的也还有旁的男子……这样想着,清回心中紧张更甚。
脚步声声声靠近床边,清回一颗心也越跳越快。眼前只一方枕,她悄悄碰了碰,有六分硬。以她的力气,想来难以击中来人要害……却也别无他物可用。脚步声到了床边,突然停下。清回一鼓作气,双手飞快拿起手边方枕,就向来人击去。
一击未中,清回心道不好。待看清眼前人,却又深吸了口气,愣在当场。
只见一八九岁孩童,正立在自己眼前。
清回缓了口气,稳住了心神。又缓了一小会儿,这才问他:“你是何人?来我屋中作甚?”
孩童眼睛很大,眸光清澈,“姐姐长得像我家姐。”声音脆生生的,还有些讨人喜爱。
“哦?”清回露出了笑,“那你姐姐呢?”
孩童敛了敛眼睫,闷闷道:“她几年前远嫁了……”
见他情绪低落,清回生出些好奇。
孩童继续:“我名叫庄礼,前一阵子父亲故去,我与母亲在家中无以为继,只得去投奔家姐。谁料走到半路母亲突病,已在这店中停了十来日了……”
清回有些心酸地望着他,上前拉住他干净的小手,“你与你母亲可用饭了?”
庄礼摇了摇头。
“那先随我去用饭好不好?”说着话,带着他起身,出了屋门。
正赶上傅子皋带着一小厮,端着饭菜回来。
“是同为住店的孩子,他母亲患病了。”清回同傅子皋解释道。
傅子皋打量那孩子片刻,随即示意小厮将饭菜摆在桌上,对清回道:“娘子先用饭。”
清回坐下,将手覆在傅子皋臂上,“他与他母亲也还未用呢。”
傅子皋点头,自己坐在清回身边,也叫庄礼坐下。一面给他夹菜,一面细细问话……
待到临澄回来,傅子皋叫他将庄礼带出去,又叫小厮给他母亲送了饭食。
屋门合上,清回叹道,“实是个可怜孩童。”
傅子皋将她散落的一缕发绾到耳后,思索着,“我见他心思敏捷,举止有礼,似乎并不寻常。”
“是么?”清回挑挑眉头,也跟着思索片刻。碗中被夹来一块青菜,她立时给傅子皋夹回:“我不爱吃这个。”
傅子皋笑着看她,又问:“他是如何进来的?”
清回这才又想起了方才的一场虚惊,十分委屈地同傅子皋形容了一番经过。
“往后我可不敢一人在邸店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