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雪芭按照原本的排列顺序,在主菜之前上。”
“第三,我们理解评委创意,所以我们将在甜品中,用敲碎热焦糖壳包裹内里冰流心的形式,来呈现评委所想要的冷热交替的这么一个核心理念,请导演组确认。”
苏婉没去争论也没有抱怨。
而是按照自己原有的思路给出了既清晰、合理还能有创意替代方案的解决方案。
还当众向节目组确认,把矛盾公开,这个时候,压力就从苏婉组离开,被反推会了制造混乱的一方。
导播室里,赵启明沉默几秒,手指在扶手上不断点着,这是他烦躁且不安的表现。
而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出来,对着耳麦说着:“按她说的回复。告诉她们组,说指令传输有误,以主厨最终确认的顺序和安排为主。”
说完这句话,赵启明将头上戴着的耳机摘下,重重摔在桌上,整个人猛地靠在椅背上,深呼吸着。
遇到这么一个对手,到底要怎么弄能够给第一的名次?这不是搞笑吗。
前面几个队伍,都没能扛住这第三关的考验。
就说前面表现的同样好的乔盏珊那组,主厨是优秀的厨师,但是也循规蹈矩惯了,对于节目组给出的错误指令基本上没有太多的质疑,而是尽量按照节目组的要求去做,所以在这一关她也失败了。
紧接着路晓。
路晓这次的错误指令看上去差不多,实则底层逻辑和原先的顺序是差不多的,只要路晓不蠢,一定能够有个最合理的安排,所以这一关他过得也很顺利。
最后一关,心理关卡。
说实话,赵启明都有些不忍心这么做了。
但是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可以准备第四场‘意外’了。”
房间里,宛若高考考场一般的铃声响起。
“距离比赛结束还剩下——二十分钟,请合理安排自己的操作时间。”
这会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菜品已经进入了最后的组装和摆盘,一个穿着工作人员衣服的人,端着需要补充的调料填充着调料盘,在路过苏婉身边的时候,用刻意压低的声音快速说着:“苏主厨啊,您母亲林慧女士最近身体好像不太好吧?您还有心思在这儿比赛,真是啧啧。”
声音很轻,语速又很快,且说完就走,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苏婉正在给《一盏清茶》作最后的调味,手稳稳地提着水壶,听着那人的话,就连水流都丝毫未乱。只有离她最近的周若兰听到了之后抬头,看见苏婉握着壶柄的指节因为握的过度用力而瞬间发白,但是也就只有那一瞬间,很快就恢复成了正常的颜色。
热水慢慢进入茶碗中,叶片在热水作用下舒展开来,属于茶叶的香气氤氲而起。
苏婉放下了水壶,拿起一旁的擦手布擦了擦。
而后转向,眼神锐利,对着那个即将离开的“工作人员”的背影,用不大但是足够周围几个人听清楚的声音说着:
虽然我不知道是谁想出来了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但是如果是真的这么关心我家里人的情况,那我请你转告让你传话的人。
第一,我的母亲,林慧女士,非常好,在我的药膳调养下可能比你的身体还要好些,不用你费心了。
第二,用家人做赛场外的筹码,很低级,知道的能够知道这场比赛的含金量,不知道的以为玩什么校外霸凌,可以别搞得这么低级吗?
第三苏婉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因为听到这些话瞬间停下动作,面上都带着震惊和愤怒的团队成员。
或许我已经知道是为什么了,我和我团队太厉害了是吗?所以你们害怕了?谢谢你们这份变相的认可。
苏婉的眼睛再次看向了刚刚的摄像头:“不好意思,第一,我要了。”
听着苏婉说完这些话,那个背影快步消失在了门口,随着门的关闭,操作区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的拳头捏得咯咯响,周若兰走到苏婉身边,紧紧握住了苏婉的手,妄图想要用这种方式给予苏婉力量。
罗蕊的眼眶发红,李响露出了愤慨的神色
大家都在为苏婉打抱不平。
“都停下干什么?”苏婉的声音重新响起,话里没有带任何情绪,显得有些平淡无波的意思,“距离比赛还有最后二十分钟,我们的菜是我们唯一的回应,你们现在这样才是掉入敌方陷阱了,要这样的话,刚刚所有的霸气宣言都是自嗨了,快点动起来,我是真奔第一去的。”
苏婉用这第一第二第三,将一次恶毒的心理攻击转化成了对团队的动员,也将团队拧成了一股绳,不止这一场比赛,以后在店里,大家想起现在这一幕,或许都会觉得,这是一场再燃不过的画面。
赵启明这一招很阴险,相信不止是苏婉,大部分人心里的最后防线都是家里人,不管是父母还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如果是上一辈子的苏婉,听到这些话或许真的撑不住会被影响,但是这一辈子,苏婉已经弥补了自己的遗憾,她将父母照顾的很好,那这个时候,父母将不是苏婉的软肋,而是苏婉最坚强的后盾。
有他们,苏婉将无坚不摧。
导播室,赵启明关掉了苏婉区域的麦克风,长长地吐了一口烟。
“领导力、专业能力、急中生智、心理素质妈的,全抗住了。”他骂了一句,嘴角却是带着笑,“算了,这也t值了,告诉后期,最后的那两个画面还有她的回应一帧都不许剪,原片备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