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转身打个电话的时间,等到荣黛再回过身来想要好好招待感谢这位女士时,原先的位置上却空无一人。她疑惑地四处望了望,都没有看见任何身影,她恐怕对方是去上洗手间了,于是还想在原位等等。
刚一坐下却发现自己的咖啡杯底压着一张泛旧的纸条,上面写着苍劲有力的几个字:
受人所托,消息已达,清风辞谢。
荣黛盯着这张纸条怔怔,不自觉深吸一口气点起香烟,烟头的火星子不慎掉到纸上,一阵灼热,她搓了搓空空如也的手指,怀疑自己是否是做了一场梦,在梦中意外得到高人指点。
……
。
直升机到达小岛的时候已经将近傍晚,在上空盘旋了一圈,最终锁定在南岸降落,因为远远看去南岸沿海边上停靠着一只纯白色救生舱,直升机上的搜救员用望远镜一看,果然见着两个芝麻般大小的人影儿,他心情激动,拨了自己的耳麦,说道:“救援目标锁定,99岛正南岸,立刻准备降落!”
螺旋桨的声音滔天,带起一阵狂风,岸边掀起沙帘。
经历这么一遭,许枳鱼看着直升机上荣家的标识,风吹乱她的发丝,也吹红了她的眼睛。
她环抱着双臂,紧张让她止不住地抖动,她回过头再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子,有点记不太清了,他们前天进去的时候似乎是有一条不像路的小路,可今天连那条路也没有了,再让她走一次甚至都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进去。
林星眠跟随她的目光往后看去,他揽住她的肩头轻拍:“我们回家吧。”
许枳鱼坐在直升机上,看着小岛越来越远,从天空上看海面比想象中还要大许多许多倍,星眠在旁边指给她,那天他们的救生舱游历的路线,他讲述着自己的分析,惊叹他们两人的运气,也无比庆幸,他们竟然真的能活着回家。
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螺旋桨的响声巨大却吵不醒她的疲惫,她心里有种异样的、空落的感受,她笑着流下眼泪,劫后重生的感觉,竟是这般复杂。
。
飞机着陆上城港口,荣家专车将两个小祖宗接回家。
荣黛跟他们坐的同一辆车,她坐在副驾,期间频x频回头打探两人身上是否有伤口,她看着两个可怜孩子,一肚子的问题卡在咽喉,忍不住刚想要问点什么,儿子便对着她比一个噤声的动作。
阿鱼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她安静地坐在车里望着车窗外后移的景色,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星眠不敢讲话,他不知道姐姐这会在想什么,他只知道此次险中求生,她从没遇见过什么绑架之类的事,她肯定吓坏了。这种事对于在豪门长大的他来说早就习以为常,人心的险恶他早已见识过,姐姐不一样,他真不希望她看见世界这么丑陋的一面。
车子开进荣家大院,一路西欧风复古罗马式建筑缓缓向后流去,换做之前,许枳鱼肯定会瞪大好奇的眼睛四处张望,可她现在却对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无法再提起兴趣,金钱是宝藏也是祸害,它的吸引力太大,她的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浮现出陈辉那帮人开香槟庆祝的狰狞面孔。
他们庆祝的是什么快乐的事情?
是靠杀人性命来换取钱财的事情啊……
靠、靠杀了星眠!
想到这里,她又紧张起来,紧紧扣上星眠的手指,以此来缓解不安。
林星眠心揪了一下:“没事的,我们已经安全了,马上就到家了。”
阿鱼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真的到家了吗?
这里是她的家吗?
车子停下,门口一群人陆续涌了上来,大家担忧的目光将两人包裹,荣老爷走在最前面,他目光将林星眠上下扫视一遍,问道:“有没有哪里不适?”
林星眠摇了摇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林书恺会意,上前解释道:“人我已经查出来了,处理好了,是我疏忽,让你们俩受罪了。还好有惊无险。”
“是谁做的?”他一副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样子。
而林书恺却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转过脸,目光落到许枳鱼身上。
阿鱼目及之处都是密密麻麻不太熟的面孔,她内心难过更盛。
林父似乎一眼看穿她的心事,说:“在找到你们之前还有个好消息。”
无论是什么好消息跟她应该也没关系,所以阿鱼也不感兴趣。她只默默陪在星眠身边,等他和家人团聚完后能一起到房间里休息。
但林书恺的目光却一直在她的脸上徘徊:“许先生醒过来了。”
“什么?!”比阿鱼更快反应过来的是林星眠,“你说的是许文帆叔叔?”
他特意说了“许文帆”三个字,这三个字成功让阿鱼沮丧的眼睛变得明亮起来,她激动地拽住林书恺的袖子,双眼刹那间红润:“林叔叔您说的是我爸爸吗?他身体好了?”
她摇着他,说话间眼泪掉下来,嘴角却颤抖上扬。
林书恺郑重地点点头:“还没完全好,从原先的植物人状态中苏醒过来了,不过长时间卧床肢体僵化,还需要恢复一段时间才能正常行走。”
他转身示意了一下阶梯上方的门内:“我今天将他们一并接过来了,我本来还没想告诉他们,但你母亲看了新闻以后主动先来问我的,我只好如实说。他们都很担心你,你要不上去——瞧瞧?”
没等林父把话说完,阿鱼倏然松开他,羸弱的身体一瞬间充满了力量,她穿过人群、两三步爬上楼梯,一路跑着进门,刚跑到门口她便看见无比温馨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