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来的是主人一记冷眼。
“二公子这是……?”主子忽地训起狗来,令闯了祸的文八心生不安。
文七瞥他一眼:“主子的心思,岂是我等下人该揣测的?”
文八当即噤声。
他是真怕二公子一时兴起,让下人也学着狗儿模样,吠叫寻物。
入夜。
隐泉轩掠过一道鬼影。狗道中响起细微的声响,穿肠而过,很快没了踪影。
文之序拢紧寝衣,任夜风拂散未束的发。长发之下,隐着一张紧绷的面容。
他心下自嘲:此举实非君子所为,竟行此等不堪手段。
若她称退婚之举出自他意,他便能从容反问:“凭证何在?”思及林溪荷遍寻不着退婚书时的神情,他心下顿觉坦然:今夜之行,当真值得。
丫鬟抬了个木桶进屋,机灵的墨虎跟在后头,用嘴筒子拱开门缝,身子一缩,偷溜进屋。
屋里氤氲柚子清香。林溪荷一边泡脚,一边折腾着一只大苞柚。
这是她跟慧心学的,以苞柚制灯,点上蜡烛后满屋子都是柚子香。
林溪荷喜欢这股味道。
墨虎匍匐在塌边,瞪着俩乌溜溜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瞧。
林溪荷抄起剪子,对着柚子又抠又戳。没有趁手的工具,就算手工达人也只能干瞪眼。
“小姐,这是做的什么?”
“南瓜灯,”林溪荷看着失败的作品,“万圣节提着它去讨糖。”
“万圣节?”
“嗯。”林溪荷答得坦然。
与此世格格不入的她,终日说着旁人不懂的话。能听懂的并回应这些的人……林溪荷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似乎只有文之序一人。
他连简体字都学了,写得居然比她这个“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还像样。
林溪荷搁下被那只面目全非的柚子,目光往下走,忽地注意到角落蜷着一团黑影。
那黑影的尾巴不停摆动,仿若一只匍匐潜行的小兽。见林溪荷并无惧色,它竟试探着,一点点挪近。
墨虎露齿一笑。
“啊啊啊啊啊!”
发出这声惊叫的,竟是以勇力著称、能徒手劈虎的青芜。
随着尖叫声炸开,隐泉轩房门嚯地大开,烛光亮得晃眼。
文之序亲提灯笼,鬼魅似的摸到后院。
“墨虎?”他做贼般压嗓轻唤,没瞧见那只被他派去当贼的狗。
文之序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东西没偷着,这蠢狗还把林溪荷给惊动了。
再俯身看那狗洞——哪里还有什么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