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荷望向文之序过分平静的侧脸,心头莫名一紧,只觉那平静之下,似蕴着一种地震前诡谲的平静。
她心中暗道不好。
刚嘀咕完,就见文之序走上前,一手握住林肇衡的手腕说了句“得罪”,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巧劲一使,直接把文弘渊从地上“薅”了起来。
双臂左右分执二人,瞬息便将缠斗的二人彻底隔开。
四下仆从皆面露惊异。
林溪荷瞪大眼睛:“你会武功?!”
看似清隽的身影之下,竟藏着如此利落身手。
形式急转直下。
文之序立于二人中间,似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当朝宰相文弘渊与御史中丞林肇衡各自回转神后,亦觉不堪。
见两人身上并无大碍,两府管家各使眼色,先让两边仆役退至府内。
“何人妄议林小姐?”文之序语声清肃,竟如堂上判官,令身为尊长的林肇衡与文弘渊,没来由地心生一凛。
文弘渊平白挨了林肇衡几下,满腹委屈:“不是老夫!散朝出宫门时,老夫见他与赵大人起了争执,好心上前劝解,孰料林肇衡不分青红皂白……”
文之序维护林溪荷的态度,让林肇衡这个未来岳父心中舒坦了几分,忙扯他衣袖诉苦:“你祖父和稀泥,两头不得罪。我可不依!谁敢污我荷儿清誉,我撕了他的嘴!”
“是何谤言?”文之序眸色微沉。
林肇衡:“道她飞鸽传书,暗掘地道……”
空气陷入死寂。
身为传闻主角的那位转了转乌黑的眼珠:好像确有此事?这消息竟已传到朝中文武百官之耳啦?
“爹,还有呢?”林溪荷竟带了几分好奇,轻声追问。
林肇衡:“还说你半夜私会外男!”
话音骤止,林肇衡心头猛地一沉,完了,是他失言了。若传闻是真,他此刻岂非在未来夫婿面前,将自家闺女的老底全揭了吗?
周遭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文之序平静接话,语气里带着点玩味:“林大人,您口中的那位‘外男’,似乎正是在下。”
求娶
。
林肇衡身为文臣,一番缠斗后早已气喘体乏,耳中嗡鸣不绝,竟有些听不分明:“二公子是何意?”
“飞鸽传书,是文某寄与令千金的。至于掘地道一说,”文之序微不可察地一顿,唯有林溪荷明白他的用意,他约莫是给她留点面子,毕竟林溪荷起过凿宽狗洞的心思,“实属无稽之谈。堂堂御史中丞嫡女,岂会行钻狗洞之事?林大人以为呢?”
分明比林肇衡矮了一辈,可文之序往他面前一站,林肇衡便须仰首视之。素来在朝堂上监察百官的那股气度,此刻竟荡然无存。
平素言辞不饶人的文之序正欲再言,忽觉袖口一紧,规整的衣襟被一股外力扯得微斜。他垂眸看去,未尽之言已被姑娘一个眼神悉数堵回喉间。
罢了,他且依她,少说一句,又不会死。
林溪荷唯恐文之序下一句说她是狗、钻狗洞钻得欢畅等不堪形容。他这张嘴,向来没有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