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芜四下张望,不见车夫,甚觉古怪:“文府的车夫呢?”
车窗拔出林溪荷的脑袋:“咦,车夫下班了?”
往日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儿嘴角线条绷得笔直。他才不想告诉林溪荷车夫被他打发了,理由是驾车鲁莽,几欲伤人。
回避那灼亮的视线,文之序闷声扔下一句“坐好“,径自坐上车驾,锃亮的车轱辘在地面碾出沙沙声。
对于公子哥儿亲自驾车这事,林溪荷并不觉得有何稀奇,搁现代,霸总偶尔还开车呢。
她拍拍锦垫,只觉车内宽敞雅致,远胜林府马车,遂赞叹道:“大宁朝的劳斯莱斯。”
林溪荷散漫地倚着,丫鬟却僵直如木。瞧出她的惶恐,林溪荷宽慰道:“怕文之序嫌弃你?丫鬟不配坐车?”
封建社会果然吃人,林溪荷又道:“我付他车钱的!”
青芜:“……”文二公子会更生气吧。
衣饰华贵的公子哥坐在车夫位上,引来行人侧目。那器宇轩昂的马车缓缓停下。
仙清楼临河的窗边,挂下一条胳膊。此人是文之序恩师——谢砚的孙子谢棋。
林溪荷刚跃下马车,好奇回首,文之序却已一步上前,利落截住她的视线。
眼前落下大片阴影,素来对她敬而远之的公子哥,人墙似的挡在她面前。
林溪荷微微一怔,目光将将落在他前襟的松竹暗纹上。
“喏,给你车费。”
“不用。”
这哥急于与酒肉朋友会面呢,钱都不要了。
“我不坐霸王车。”林溪荷掏出荷包。
“文二!”浪荡的声音传过来。
方才还才二楼的谢棋,不知怎的竟瞥见了文之序。只听他一声高喊,人影一闪,便带着风声冲到了车前。
“赶紧走。”文之序轰林溪荷。
林溪荷偏要跟他杠上,一把拉过他的手,硬要把车钱塞过去。
指尖相触的刹那,似有麻意窜起,一股陌生的热流沿着文之序的五指节节攀升。直到掌心触及那锭冰凉的白银时,才将那热流驱散。
巨额车费!一旁倚牛车等活计的老农眼睛发直。
偏偏事主装阔,豪气冲天道:“不用找了,多出来的算小费!”
“文二,那姑娘是谁呀?”谢棋身量不高,被文之序拦在马车另一边,纵使踮脚也只观见裙裾一角。
文之序斜他一眼:“多事。”
“真有你的,还能赚姑娘的钱!”谢棋双眼放光,“今日你做东,咱们喝酒去!”
“休想。”文之序将银子拢入袖内,不再理他。
“你吃炮仗了?”谢棋人贱骨痒,死皮赖脸勾他肩膀,“走,仙清楼新到的养生缩脾饮,正该给你去去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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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女见血晕厥,林肇衡生怕她引病气上身,虽不是正月十六,他也等不及,当即差人领她走三桥渡厄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