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不长记性,还是他不自爱,明明被盛惊来伤害过,可是当她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裴宿根本就忍不住的去拒绝,只能贪恋的打起精神,让自己听得清楚,听的认真。
也许以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可是她说着说着,裴宿就觉得不对劲。
心开始剧烈跳动起来,裴宿的手指微微蜷缩,呆呆的看着那道身影,有一个想法,荒诞可笑,却又呼之欲出。
盛惊来是……是对他有意思吗?是喜欢他吗?还是说只是把他当成要好的朋友?她是什么意思?到底为什么……
裴宿脑袋晕晕的,今日太长时间的紧绷着精神,让他有些吃不消。
裴宿咬着唇,眨了眨眼。
她说了很多很多,说她在京都想他,在广寒山想他,无时无刻不在想他。她说一直都放不下他,她说她喜欢……
“盛姑娘。”
裴宿听到那敏感的字眼,心猛地颤了颤,下意识的叫住她。
屋内很快就安静下来。
裴宿大脑一片空白,盯着那道身影,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昏沉都消失不见。他现在清醒的不得了。
她去了京都,去了广寒山,去了北齐……在这一年里,裴宿被困在四方小屋,她去了那么多地方……
裴宿意识到这个问题,茫然的眨了眨眼。
所以,是他一直耽搁了盛惊来吗?
是他困住了盛惊来,让她绑了翅膀只能陪他蜗居在这后院吗?
裴宿呼吸突然有些急促。
他一直都知道盛惊来在外的名声。
潇洒不羁,自由自在,张狂倨傲,不可一世。
盛惊来并非池中之物,总有一日要跃龙门。而他,身体孱弱,无可救药,只能这样过一辈子。
他总不能让盛惊来那样本该耀眼夺目的人,陪他籍籍无名,四处受限……
裴宿捂着心口,心尖钝痛叫他忍不住眼眶酸涩,咬着唇才忍住痛苦。
他理所应当的拒绝盛惊来,跟她划清界限,跟她一刀两断……
裴宿低低的笑出来,眉眼温和,倒显得有些凄凉。
他放下手熏,拿起身侧的古籍,刚才还温暖的手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裴宿忍不住的搓了搓,还是无计于补,索性也不再去管,安静看书。
“……持重而廉者多得,轻易而贪者多丧。”他眉眼含笑,低低的念着书上的话,念到喜欢的,忍不住多看了几遍,将书页夹起来,等着日后身体好些在仔细品鉴。
裴宿看着看着,就忘了时辰,看到兴头时,刚想吩咐女婢拿笔墨来,就听见外头一阵慌乱吵闹。
他眨了眨眼,茫然的放下了手中的书。
“怎么了?”
裴宿轻轻问。
身侧的小琴立刻欠了欠身。
“奴婢这就出去看看。”
小琴说着便低眉顺眼的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