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走?”盛惊来嗓子干涩。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所以才不愿你为我冒险……”裴宿痛苦的哭着,“盛姑娘,你犯不着为我这样……”
他知道,玄微是盛惊来师傅师娘为数不多留给她的东西。盛惊来此人,看似凉薄傲慢,冷血无情,其实相处下来,裴宿才深深地了解,盛惊来很是重情重义。
她嘴上不说,其实心底对认定的人,心思细腻,不允许别人欺辱。
她师傅师娘教养她十几载的光阴,匆匆离去,连告别都显得潦草。盛惊来嘴上不说,心里却还是期待着有一日,能再见他们。
所以,盛惊来总说,要带他回山藏起来。
为什么非要回山藏起来?
盛惊来不说,裴宿也隐约明白。
她在等待,等跟离开的人重逢。
玄微是神剑,更是寄托着盛惊来两位恩师对她的宠爱和重视,寄托着盛惊来对故人的思念。
所以无论如何,裴宿都不希望盛惊来放弃玄微。
“我不需要你救我……你走……你走罢……”裴宿闭上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在下巴汇合滴落,破碎不堪。
盛惊来动了动僵硬的唇,低低的短促从鼻腔中哼出笑来,突兀怪异。
“裴宿,没有你的以后,我往哪儿走啊。”盛惊来自嘲的垂下眼睑,嘶哑着嗓子道,“我一个人走下去,未免太累太痛苦了,没有你,我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我亲生父母已经抛弃我了,师傅师娘再也不会回来了,张逐润和孙二虎也要离开,以后,若身边没有你,我便是无亲无友,无依无靠啊。”
盛惊来撑着沉重的身体前进一步,对面白袍巫医人皆是脸色一变,齐齐后退。
“不就是玄微吗,我还当他们要什么奇珍异宝。”
盛惊来将玄微收入剑鞘,最后垂眸,神色不明的看了眼剑鞘,抬手将剑扔了过去。
“砰——”
玄微直直的砸在吴婵脚边,激起来地上的尘灰,雪白干净的剑被泥尘染脏。
“盛惊来!”裴宿瞪大眼,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声。
张逐润和孙二虎也被盛惊来吓到了,张大了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现在,可以放了裴宿吗?”盛惊来淡淡的掀起眼皮看过去,“玄微送你们了。”
吴雪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恍惚好久才慢慢反应过来。
她转头一看,吴婵几人脸上都浮现出不可置信的欣喜雀跃。
吴婵赶紧蹲下来要将玄微捡起来,可是那双手刚碰到玄微剑柄时,一声短促的“啊”将吴朗惊醒。
吴婵捂着手,一脸痛色。
“怎么了?”吴朗蹙眉关怀。
吴婵摇了摇头,眼底笑意更盛,她轻轻喟叹,“不愧是神剑啊。”
剑身冰冷刺骨,凛冽肃杀。
跟着盛惊来这么久,饮了那么多血,自然而然的染上了盛惊来一身的血煞之气。
吴婵给身侧两名白袍人一个眼神,那两人会意,从人群中隐退,不多时便带着长木盒过来。
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法子,一群人围着玄微折腾,许久才将玄微装起来。
盛惊来最后看了眼雪白的剑鞘,木盒无情的盖上,将盛惊来和玄微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