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玓回头看身后的武者。他还是没动。
清玓也不恼,不再去管他,继续缩回椅子里。
安叔这边又指挥着侍人将窗下的熏笼移到清玓的椅子旁边。
屋子里的小炉子上煨着一盅燕窝,一个小侍人正拿着钳子拨弄着炭火。
父亲原本是倚在软榻上,边喝一盏燕窝银耳,一边看着什么书。
等清玓安置下来,父亲说,“给她盛一碗。”
谁都没有再说话。
清玓一勺一勺喝完了一碗银耳燕窝羹,将碗递给身边的小侍人。
“安之,你先下去吧。”父亲说。
安叔也带着一旁的侍人下去。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暖炉中的炭火发出极轻微的哔啵声。
父亲皱着眉打量了清玓一会儿,终于开口:“你回来晚了。”
“在路上有些事耽搁了。”清玓说。
“你能有什么事?”父亲皱眉。
清玓咬住了唇。
“九月二十启程,有什么事能耽搁三个月?”
“我从来没有答应九月回来。”清玓说。
父亲置若罔闻,继续说:“就算你是一路游山玩水,三个月走也走回来了。”
清玓实在听不下去父亲自说自话。
“我既然答应了元宵前回来,就不会食言。所有的原因都已经写信同您说过了,我也从来没有说过要九月回来。”
“秦怀,自己下去领二百杖。”父亲并不答她的话,只对着清玓身后说。
“是。”身后的武者说。
“父亲!”清玓忍不住说。
“怎么?”父亲也看着她。
清玓看着父亲,最后移开了目光,她闭了闭眼:“对不起,父亲。我不该在外面耽搁了时间。”
韦不易垂眸看他这个女儿,一年多不见显然脾气见长。他也不多计较,摆摆手让秦怀下去了。
“你去漠北了。”他说。
这是一个陈述。清玓不接话。
父亲在半年前就知道她到了漠北。
漠北不同其他地界,整个漠北辽阔巨大,但其实归顺大雍也不过才几十年。大雍官府的触角不能深入漠北,于是府军、豪绅、游民、官府、北齐,各方势力在漠北这块土地上纠缠几十年,如树根一般盘根错节。不同的势力在三教九流都有自己的眼线,收集着进出漠北的信息,官府在这其中实际是最弱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