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华九低声说:“其实卫洛她人不坏。她……她有她的……”
清玓终于忍不住打断他:“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她是个好人的吗?那你不如回去同她说。我想她更有兴趣听。”
于是华九不再开口。
“你也做过吗?”清玓问。
“什么?”
“今天这样的事。”
华九沉默了。
不知是没有听明白,还是装作没有听明白。
“你杀过人吗?华九。”她轻声问。
但她隐约意识到,这是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华九目光退缩了一下,没有回答。
“我知道了。”她的心绪有些不安宁。
一直以来的一些疑惑,依稀有了一些凌乱的猜测。
大雍严刑峻法,她又是在富庶安定的江南长大。她跟着武学师傅学武功,至今都不曾见过血。因此她把一条人命看得比天重,她无法接受活生生的人命一下子消亡。
大雍制度严明,没有一个人能逃离社会规则。而这里是大雍之外,规则这种东西,在这里似乎就不再适用了。
“他们是马匪。”华九说。
“那你让她去报官,说受了匪徒袭击,因防卫杀了三十人。”
马匪有什么恶行,自有官府裁决。这种私下械斗,清玓尤其不齿。甚至这个女人对马匪所做的事情,称不上械斗,那就是一场屠杀。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豪侠,说是一回事,见到是另一回事。
“她不能去见官。”
不能去见官?“你们是逃犯吗?”
华九愣了一下,立刻摇头:“我……我不是。她也不是。这从中也许有些误会。”
“误会?是她要杀我。”
“我不会让任何人害你。”
清玓觉得这一番像是避重就轻,鸡同鸭讲。
“你也觉得她这样没错吗?”
华九勒住马,定定看着她。
“那你还有什么x要和我说的吗?”
华九没有说话。
马儿慢慢踱出去好远,华九也没有出声。
“若你没有什么可说的,那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清玓松松地握着缰绳,说。
他的手上真的染过血。而且他拒绝分享一切。
她究竟爱上了什么样的一个人。
她走出去那么远,他还站在原地,既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叫住她。清玓想,若是自己此时走了,是否就永远走了。
清玓停下马,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华九依旧在原来的地方,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清玓叹了口气,折返回来:“你也和她一样吗?”
“什么?”
“不。”华九摇头,“我和她不一样。”
他看了看清玓的表情,还是不怕死地加了一句,“可是她是我的朋友。”
她坐在马上,没什么表情,只露出一点抗拒的姿势。
她生气的时候总是不动声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