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洛还活着。夜里能回漠城。
华九将密信放在灯火上烧掉。
4
直到晚上,华九要等的人没有来,倒是来了一个他没有想到的人。
许掌事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见华九并没有招呼她的意思,便自顾自开场道:“华师傅。”
华九像是这才看见她,挂上一脸假惺惺的笑意,“许掌事。”
“你的本家是蜀地华家吧。”
华九抬眼看着许掌事。
“你的本家族妹,她托我给你带了一封信,托我向你问好。”不过写这封信的人现在却不太好,许掌事想。
“我不识字x。”华九说。
许掌事笑笑,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华九扫了一眼,信上写着“族兄华九亲启。”
他今天全部心思都在想着另一件事,主家的信是他所没想到的。看来这个掌事在自己身上的好奇心相当之大。
想到这里,于是他主动向许万钧说:
“许掌事,你上次说的献刀,我可以去。”
战时为天子铸神兵,锻刀人就是刀下死的第一个亡魂。
许万钧打的什么主意,他很清楚。
“我可以答应你献刀。但是在献刀之前,我要去南方一趟。”
许万钧神色复杂地笑了笑。她摇了摇头,打着哈哈,“献刀的事改日再说改日再说,我今日是要向你道喜来的。”
华九等着她往下说。
“等你将来成婚了,不要忘了我许某人。”
“成婚?”华九在今天纷乱的事件之中居然寻找到一个荒谬的笑点,“我?”
早在他自请贱籍入锻刀堂开始,就明白大雍铁律,官身死契,断没有婚嫁的道理。即使本家也不再有权干涉。也辛苦她不辞辛劳地找到尘封的案卷,从中找出他的本家来。
华九拿手指敲了敲桌上的信封:
“靠这个可成不了婚。”
许万钧没有理会他的幽默。
她严肃地说,“有人向锻刀堂提亲。”
“谁?”华九很礼貌地配合。
“赵夫人瞧上了你,”许万钧几乎是咬牙说出这句话,“希望不日成婚。”
华九倒茶的手一抖,就洒了一滴在桌上。
许万钧看起来似乎也没理解事情为何发展到这样一番地步。她依然沉浸在漫天的荒诞感之中,没有注意到华九这边。
华九的视线落在桌上的那滴茶水上,垂下眼眸,状似不经意地问:“哪个赵夫人。”
“西征军督军,赵弥赵夫人。”
“哦。”华九说,“我知道她。”
许万钧心里一惊。
油盐不进的华九,提起这个杀人不眨眼的赵夫人时,仿佛在谈起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友。她一时拿不准华九和这位赵夫人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