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京抬眼看向温怡宁,她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认真的仰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他的影子。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我父母之间出了一点事,我是去处理那些,事。”
是多严重的事,需要李长京专门说出来,以及用到“处理”这个词汇。
他没说是什么事,但温怡宁后来知道,他说的处理“事”,其实是去处理“人”,一个还是胚胎的人。
温怡宁一怔,“你爸妈吵架了吗?”
她成长在一个和睦的家庭,从来没有过父母吵架的经历,甚至她只要一想,都觉得无法忍受的焦灼,像是天崩地裂的大事。
虽然他的眼神说起这事的时候只有冷硬没有半点悲伤,但因为那个人是李长京,于是她忽然就感同身受了,很难过的皱眉看向他,“那你是不是很难过啊?”
李长京看着她,眼睛里似乎滑过一丝愣怔,没有回答她的话。
温怡宁不懂他的情绪,只睁着眼睛紧张的看着他。
李长京也看着她,忽然,他抱住了她,很用力很用力,勒的她几乎有点疼。
他以为她会问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没想到从以前到现在她关心的一直是,他是不是很难过。
后来他曾认真想过是自己什么时候爱上她的,可能是第一次见她的那一眼,可能是每一次,在这样一个个时刻,一个个瞬间,他无法说清。
那个人不用为他生为他死,不用名垂青史,不用做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只要在某一个春天,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可是那个时候的他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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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方齐说这些并不是想故意透露出什么害李长京,这事太太太小了,根本不可能动的了李长京,也不是为了挑拨离间,因为他没有爱过,所以在他的认知里完全不觉得坦白会是爱人之间的矛盾点。
他就是因为太讨厌李则清了,恶意满得溢出来了,讨厌一个人对一个人极度不满的时候,恶意会不自觉的从各种细节里溢出来,比如控制不住的在背后随地说一些看似不痛不痒实际恶意满满的坏话。
话说李少爷这样算是高岭之花下神坛吗?
chapter39
自从那次后,李长京就开始天天给她汇报工作似的,汇报自己的行程。
温怡宁下课,拿出手机看见屏幕上的信息提示,打开就看见李长京给她拍了一张照片,看起来是坐在凳子上对着地下拍了一张,露出桌腿的样子和地下明亮的巨大牡丹花纹路的地毯。
给她发——【开会】
寒冬腊月,温怡宁呼吸着泠冽的寒气,却觉得北城今年冬天的泠冽之外好像有一丝的温软。
她喜欢李长京跟她分享生活琐事,每当看着这些文字她都觉得他变得鲜活,带着温度,不再是以前那个和她有年龄距离身份距离疏冷的李少爷。
她回他【你发信息越来越像个年轻人了。】
李长京明明才26岁,很多做派都以前都是打电话说一句,最多在没接到电话的时候回她一句去开会,现在都会拍照片再配图了。
发出去后,她手一顿,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手忙脚乱的疯狂撤回那句话,看着那条信息在屏幕上消失,变成【已撤回】,呼出一口气,暗暗祈祷他还在开会没有看到。
刚想完,就看见屏幕上,李长京的电话打了过来。
“……”
他好像特别在意她对他提年龄这事,最后还是喊他一句“哥哥”才算完。
温怡宁红着脸生疏喊完,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她胆战心惊的扭头,顾灵灵挤眉弄眼的从后面看过来,“呦!喊谁哥哥呢?”
温怡宁脸要烧起来一样,手忙脚乱的了挂了电话。
李长京很会笼络人,自从上次见面吃顿饭后,俩人对李长京印象彻底改观,再也不在宿舍里说他是花花公子了,还加了他的微信。1
入冬后几乎没什么好天,半下午的天阴的像六七点钟的光线,空气寒冷浓稠。
李长京工作=后,非必要他几乎很少回这栋房子,漫不经心的低头看着桌上满满一杯却早就不冒热气的玻璃杯,仿佛没有看见眼前两人的剑拔弩张。
书房变成这对夫妻不见硝烟的战场。
夫妻俩一年难得见几次,维持着貌合神离的虚假情谊,走出去都是赫赫有名威严的人物,关起门来撕掉体面的伪装,也不过都是肉体凡胎一片狼藉。
李长京前几天去处理的“事”怎么可能不被李平江知道,他这一趟是专门回来的。
夫妻坐到这份上也不介意对方在外面找不找红颜知己,反正两人都心知肚明分寸在哪里,只要不要闹出来就行,周裕对他那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在意。
可李平江外面那个怀孕了,他竟然还打算让外面那个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这下可彻底惹怒了周裕,出身将门虎女,自己职位也高,年轻时当大小姐,现在当领导,傲了一辈子,查到后当然不允许这种事发生,这事又太见不得人,于是逼着李长京这个儿子亲自,去处理一趟自己父亲的“桃花。”
李平江自知理亏,便心照不宣的准备把这篇揭过去了,可今天回来一趟,饭桌上两人一句话说不对忽然因为这事吵了起来。
周裕即使对着眼前这个位高权重的丈夫发脾气也是高高在上训下属的语调,“李平江我告诉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然我们周家不介意晃晃你的位置!”
李平江带了一辈子兵学的就是管理,平日从不跟妻子争执,这次也是真的被触碰到了逆鳞,沉声阴沉道:“周裕!够了!你知不知道你是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