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夏:“……”
丛夏申请晚自习第一节课后离开。
晚自习第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她开始收拾东西,书包里,手机亮了亮,显示陆翊周发来的几条消息。
第一条是在一个小时前,【你晚上什么时候去打针?】
过了十几分钟,【我在你校门口等你。】
又过了十几分钟,【快点的,丛夏,给个时间。】
最近一条是在几分钟前,【老子等你快一个小时了。乖,别晾着我。】
丛夏心怦怦跳,关闭手机,缓了会儿劲儿,她快速装好书,背着书包飞速往外跑,沈思俞猛然看向丛夏背影,喃喃念道:“打个针这么兴奋吗?那医生给你的兴奋剂呢?傻了傻了。”
她边跑边给陆翊周拨电话,电话响起嘟嘟的回音,混杂着她自己浓重的喘息声,丛夏跑到校门口,四处张望,四周凄凉,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留下轰隆的尾音,卷起纷飞的落叶,没有再看到其他人了。
手中的电话响起忙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丛夏叹息口气,或许他已经走了,也是,人家已经等她这样久了。
她正要转身,打算自己前往小诊所,下一瞬,她眼睛蒙上一层黑,耳畔传来温热的气息,熟悉的声音,“等到你了。”
丛夏瞪大眼睛,尽管她什么也看不见,眼睛被他用手掌蒙着。她的眼睛眨动的时候睫毛挠着陆翊周的手心,他手心痒起来。
他只想逗逗她,他也没想到她猛然转身,他就顺势弯腰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踏实的,温暖的。
丛夏脑子空白一瞬,直到他堪堪松开才能喘气正常,陆翊周弯腰,指尖碰了碰丛夏的面颊,“怎么了,脸烫得历害。”
丛夏别过头,摸着自己的脸,“没什么。你刚刚躲在哪里?我都没看见你。”
陆翊周说:“我隐身了。所以你看不到。”
丛夏低低切了一声,陆翊周听到了,说:“你不信啊?”
丛夏说:“我信。”
陆翊周这才笑起来,幼稚得像个小男生,他很少展露这样一面。他轻松得仿佛真的回到小时候的光景。
“你真等我一个多小时吗?抱歉我在上晚自习,没看手机,所以没看到你发来的消息。”丛夏说,她不知道如何去感谢他。
陆翊周说:“没有啊,我也刚到。”
“你也刚到?可是你说你一个多小时前在校门口了。”
他短促地笑了下,揉着丛夏的头,“真是我说什么你都信啊,我有那么蠢吗?自己一声不吭地跑到这里吹一个多小时的冷风?”
丛夏点点头,半信半疑,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也许是真的,她心放松起来,笑着说:“嗯,还是谢谢你。”
“见外。”陆翊周吐出这两个字,嗤笑一声,两个人走进小诊所,陆翊周替她推开玻璃门,她看见他的手关节通红,丛夏忽然回想起刚才,他手指触摸自己脸颊的温度,冰冷得吓人。
他要是刚来的,手指的温度会这样冷吗?
“怎么了?还不进来。”陆翊周说。丛夏摇头,说没什么,那个老医师此时站在柜台前抓药,将那些中药一袋袋用纸包起来。
“哟,小伙子,又是你。”老医师头没抬,却知道进来的又是那个小伙子和那个小姑娘。
陆翊周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说:“不然呢?”
老医师也轻蔑地哼笑一声,“小姑娘,这人太傲了,要不得。下次争取换个男生陪你来打针。”
“做梦!”陆翊周咬牙切齿,把这话当真了。
丛夏低低笑了,老医师取了棉签针孔等东西,边说:“你看看人家都笑了,说明赞同我。”
丛夏无辜地被拉下水,不笑了,她转头对上陆翊周的眸子,他嗤了一声对老医师说:“她可舍不得。”
“还挺自信。小伙子,我年轻的时候比你还傲,结果你猜怎么着?”他拿着药水等物品蹲在丛夏面前,绑上塑胶,用棉签涂上黄色药水。
他说到一半结果不说了,着实令人抓心挠肝,丛夏也好奇他的“你猜怎么着”后面是什么,注意力一直停留在这之上,早就忘记了自己正在打针,结果针扎进皮肤里,她依旧没什么任何感觉。
缠好胶布,老医师才继续笑笑,陆翊周忍不住问:“怎么不说了?”
于是老医师接着说:“我年轻的时候也很傲,结果就是错失真爱。”
空气一片凝滞,一摊死水一样不能流动。
老医师说:“怎么?不信啊?真的。我跟你们说,真的。”
陆翊周懒洋洋嗯了一声,“没说不信。”
丛夏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他一下,她指了指老医师身后,“你先看看站在你身后的是谁呢?”
彩色珠子串成的门帘内,一个穿着睡衣的妇女站在那里,她是老医师的老婆,丛夏昨天刚来时候同她说过几句话,性格大大咧咧又很彪悍。
老医师一瞬间闭上嘴,乖得像个孙子。
“错失真爱?”妇女走出来,笑得戏谑,“来来,咱俩进去谈谈你错失了什么真爱?”
丛夏不敢再说话了,老医师被他老婆揪耳朵的时候还嬉皮笑脸,他走过陆翊周身边的时候神秘兮兮地对他说了什么,丛夏没太听清。
陆翊周听清了。
“爱情不能论输赢,太傲的人迟早会后悔。”
他那时还无法理解这句话的真切含义。也不懂得什么是后悔。
打完点滴走出诊所,外面萧萧索索,这时候还没放学,距离一中放学还有半个小时,而明德恰好响起下课铃声,幽幽回荡在夜空,学生从校门口蜂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