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月光穿不透圣城的厚重穹顶,唯有镶嵌在墙壁中的夜光石,为这间祈祷室洒下清冷而柔和的光辉。
我赤裸着,站在那面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巨大落地镜前,安静地,认真的审视着镜中完美的倒影。
那是一具毫无瑕疵的少女胴体,每一寸肌肤都在柔光下泛着象牙般的温润光泽,细腻得仿佛轻轻一触便会融化。
纤细的脖颈下,是宛如蝶翼般精致的锁骨。
再往下,是一对算不上丰腴,却如初雪堆就般挺翘饱满的乳房,顶端缀着两颗娇嫩欲滴的粉色蓓蕾,在微凉的空气中微微颤栗。
平坦紧致的小腹上,马甲线的轮廓若隐若现,小巧的肚脐如同一颗沉睡的珍珠。
在那双修长笔直、宛如神造的双腿之间,是我此生最引以为傲的杰作——那片从未被任何人探索过的,娇嫩而神秘的幽谷。
我的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轻轻划过自己的身体。
从锁骨的弧度,到胸前那颗因触碰而敏感挺立的乳尖,再到平滑如缎的小腹,最终,停留在那片柔软的芳草地上方,感受着那纯洁无垢的气息。
这一切,都完美得不像凡人,更像是一件为了某个至高无上的目的而被精心雕琢、反复打磨的艺术品。
而这件艺术品,从诞生之初,就注定了只有一个欣赏者,一个唯一的主人。
那就是他,我的勇者大人,昂。
这具身体,是我为他准备的,最圣洁、最纯粹的祭品。
我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在未来的某一天,将这具完美的身体连同我扭曲而炽热的灵魂,毫无保留地奉献于他。
没有人知道,此刻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天才牧师”、“最接近女神的圣女预备役”的我,十多年前,还只是蜷缩在村落角落,一个瘦弱、胆怯、被所有人遗忘,名叫“溪”的孤儿少女。
我的灵魂,来自一个名为“地球”的遥远异世。
在那里,我曾是一个男人,一个普通到淹没在人海中便再也找寻不到的男人。
相貌平平,家境庸碌,性格内向得近乎自闭。
孤独与不被需要的恐慌,像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我的精神,直至一场冰冷的意外终结了我乏善可陈的一生。
带着这份对“被爱”近乎病态的执念转生到这个世界,命运却仿佛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我依旧是个不被期待的孩子,瘦弱的身体和怯懦的性格,让我成为了村里孩童们最廉价的取乐工具。
他们抢走我仅有的食物,将污泥掷上我的身体,用最尖刻的词语嘲笑着我的存在,女性的身体让我变得更加的脆弱,可,早已经习惯了,只是从精神上,连带到了肉体上也受伤而已。
我习惯了忍受,习惯了在无人的角落独自舔舐伤口,直到那天,他的出现,像一道撕裂永夜的惊雷,将一束光狠狠噼进了我灰暗的人生。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我又一次被几个坏孩子堵在肮脏的巷尾。
他们推搡着我,笑着将我的脸按进冰冷的泥地里。
就在我以为又要和往常一样,在屈辱中等待他们厌倦离去时,一个清朗而愤怒的声音划破了喧嚣。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我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了他。
那时的昂,还只是个比我大几岁的少年,穿着洗得白的干净布衣,手中紧握着一柄磨损的木剑。
可他脸上的坚毅,却已然有了未来那位万人敬仰的勇者的轮廓。
他挡在了我的身前,用那并不宽阔的肩膀,为我撑起了一片我从未奢望过的天空。
“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算什么本事!”他呵斥着那些被吓住的坏孩子,然后转过身,向泥地里的我伸出了手。
那只手很温暖,掌心因常年练剑而覆着一层薄茧。他将我拉起,毫不在意地用自己的袖子,笨拙又温柔地擦去我脸上的污泥。
“你还好吗?”他蹲下身问我。那双眼睛带着少年独有的清亮,亮的让我有些睁不开眼。“别怕,以后我保护你。”
声音落下的瞬间,四周所有的嘈杂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
我只听见自己胸膛里那颗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撞着肋骨,像要挣脱什么桎梏。
在他明亮的眼眸中央,我看见自己小小的、狼狈的倒影——可那道影子,此刻竟被一种柔和的光晕包裹着。
前世三十七年,加上今生蜷缩的这八年,整整四十五年。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对我说“我保护你。”
多俗套的台词啊。放在从前,我大概会嗤之以鼻,笑看故事里的人为何总为这点虚妄的承诺动容。可是……
可是为什么视线突然模糊了?
脸上痒痒的,是下雨了吗?
伸手一摸,指尖沾上的水迹却带着咸涩的温度。
真没出息啊……明明对方只是个半大孩子,明明我心底还住着一个饱经世故、早该坚不可摧的灵魂。
但这束光太暖和了,暖得让我这具在阴冷角落蜷缩了太久的身躯,每一寸骨头都出酸涩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