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欢垂眼喝起咖啡,没再讲话了。
等大家全部离开,家里重新安静下来,许庭像是忍了很久一样,按住陈明节的肩跨坐到他身上,开门见山道:“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明节的手放在他腰后,轻拍了拍:“你先坐好。”
“我不。”许庭简直理直气壮,而且将陈明节推拒他的动作自动解读为"我有喜欢的人,作为朋友你该离我远一点"的意思。
许庭坐在他身上,正对着客厅那面的落地窗,盛大的落日恰好悬于城市天际之上,将浓郁的夕阳毫无保留地洒进来,落在许庭的眼睛里。
他整个人因此都被勾勒出一条金边,又因为有些许不满,眉头委屈地皱起来,胸膛微微起伏,紧抿的嘴唇,每一个生动的细节都被点光线捕捉到,放大,映进陈明节的瞳孔里。
他的影子,连同陈明节的轮廓,被长长地投射在身后地板上,凝固成亲密的姿势。
许庭有点焦急地催促,连身体都下意识往前蹭了蹭:“你说话啊。”
“别乱动。”陈明节掌心牢牢按住他的窄腰:“要我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
“不知道。”
竟然不知道,爱得还挺深、挺痴迷啊。
许庭冷哼一声:“哦,你俩可真好,那既然这么好,怎么不跟对方在一起?”
许庭没有问具体是谁,他觉得陈明节这样正经的人,正式在一起一定会说,如果没说,不排除有不愿透露的理由,如果硬要刨根问底的话,到时候显得自己太小气、也太不尊重人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体贴,于是许庭更加理直气壮了:“你快说啊。”
陈明节冷不丁回答:“他是直男。”
“……直男。”许庭疑惑地重复道:“直男?”
气氛凝固了整整半分钟。
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后,他猛地从陈明节身上弹起来,向后退了两步:“你居然是同性恋?!”
陈明节的脸色比刚才要冷淡许多,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客厅里浸透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宁静,就在这片静谧深浓得化不开时,几声清越的鸟啼,像一颗颗圆润的玉石投入湖面,从窗外悠然传了进来。
许庭这才略微回神,呆呆地问:“不是开玩笑吧?”
陈明节挪开视线,半个字都没说。
他生气了。
许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确实有些过,可那纯粹是一种下意识的震惊,他没想到陈明节竟然是同性恋,这也太令人咂舌了。
这么多年来,虽然大家没有在一起正式谈论过性取向的问题,可许庭自己是直男,就会默认身边所有人都是直男,怪不得在筛选共同女性好友时会这样阻塞,原来陈明节喜欢男人。
天啊,震惊。
但是震惊之余许庭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接受了这个事实,喜欢男人又怎么了?管他喜欢什么男女老少,关键他现在喜欢的人——是个直男。
莫名松了口气,许庭放下心来。
这就代表陈明节一时半会儿谈不上恋爱。
想到这里,心情反而不错,他重新坐回陈明节腿上,装作十分忧心的样子,大叹一口气:“唉!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你别太难过了,说不定后面有更好的在等你,有失才有得,加油!”
“……”
陈明节似乎并没有被安慰到,依旧没什么表情地淡淡睨着他。
见状,许庭忽然觉得不满,陈明节已经喜欢那人喜欢成这样?
爱情真是使人盲目,固执,愚蠢。
“为什么不讲话。”他抱起手臂,“你就这么深情,这么放不下他吗?”
安静许久后,陈明节微微垂下眼睫,轻声道:“是。”
见他这幅神情,许庭心里泛起一阵无措,立马用双手捧住陈明节的脸颊抬起来,拍了拍,又认真捧住:“你干嘛一副要哭的样子,就一定非他不可吗?再说了,你这么好看,这么优秀,这么有钱这么有涵养,居然还看不上你,这什么人啊!”
陈明节的脸颊在许庭掌心里微不可察地蹭了蹭,下一秒,听见许庭骂道:
“死直男,真没品!”
【??作者有话说】
给我们小庭都气成直男了你看看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许庭一直在狠狠贬低那个所谓的"直男",中途陈明节曾喊停过一次,结果遭到质问:“你就这么护着他吗?”于是陈明节不开口了。
等许庭说累了,停下来,夕阳也刚好沿着城市的天际线缓缓沉没,他往前靠了靠,将额头轻轻抵在陈明节肩膀上,小声说:“你别再不开心了。”
“没有不开心。”陈明节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进许庭的衣服,掌心贴着他后腰处的那块皮肤,指腹有一搭没一搭蹭着。
许庭被他弄得有点热,但考虑到陈明节现在的心情堪比失恋,也没有拒绝,忍着不动,只是缓缓将脸朝向他的颈侧,用鼻尖顶了一下,像确认气味的小动物,不断闻陈明节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不知道该怎样形容此刻的心情,关于陈明节喜欢别人这件事,冷静下来想想,许庭居然有些不是滋味。
像无意中咽下一颗未熟的山楂,酸涩感从胃里悄无声息漫上来,卡在喉咙中越来越疼,堵得整个胸腔都闷闷地,需要大口大口喘气才可以稍作缓解。
明明还是最好的朋友,可以一切如常,但许庭还是忍不住好奇,那双放在自己腰后的手,也会分给另一个人吗?
是否真如庄有勉所说,他和陈明节对彼此的占有欲已经超过了目前身份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