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打算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开始响,他拿出来一看,是梁清。
许庭略感不解,不是才走吗怎么忽然又打电话过来,但也没有多等,直接按下接听键。
梁清有点焦急的声音传出来:“小庭,你现在马上回家一趟。”
“回家?”
“对,你爸出事了。”
“什么?他出事是什么意思?”许庭站起身,手机放在耳边,另只手去拿外套,陈明节见状直接为他穿好衣服,两人匆匆下了楼,开车前往许家。
路上,梁清告诉二人,他们刚回家,许卫侨就被警察传唤走了,理由是涉嫌贪污。
许庭心想贪污个屁,他爸恨不得一见穷人就递钱,这辈子都不可能跟这种事扯上联系。
作为许卫侨的妻子,生活这么多年,梁清也明白这一点,但事发突然,她还是暴露出一些紧张和不知所措,紧紧抓着许庭的手:“警方说,你爸伪造合同,把贪污的资金全都挪给他实际控制的空壳公司了。”
她刚讲完,陈明节忽然问道:“伪造合同需要他亲自经手吗?如果是我,会找有财务审批权限又信得过的人,比如助理。”
许庭转头看向陈明节,惊诧于对方竟然能说话了,还一下子说这么多,可同时也被提醒到,觉得不太对劲:“对啊,我爸平时那么忙,就算真有这个意图,也得需要有人给他做事,而且既然已经涉嫌贪污,那金额多少?如果是一大笔钱,怎么可能现在才查出来流水有问题?”
梁清眉头紧锁:“就是助理,他那个助理失联了,警察那边怀疑那人手里有行贿记录和资金去向,至于为什么才查出来,我也不知道……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我们刚到家,警察就来了。”
许庭和陈明节对视了一眼。
梁清有些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还有一件事,你们在路上这段时间,我找人从警察那边打听到,这次的事情有一部分证据是李承提供的。”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涩意:“就是你爸一直帮助的那个李承。”
“李承?”许庭像是终于从记忆里打捞出这个人,随即不可置信地重复:“他提供证据?”
“是。”梁清说,“他还想借这件事,替他父亲翻案。”
李承想通过警方和审计部门的介入,强制查封许卫侨公司的全部档案和账目,从而找到关于当年那件事更多的线索。
许庭面色冷了下来:“他想翻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时候要翻案,那么大的贪污金额,难道是觉得有人冤枉了他们家?”说着,又看向陈明节,语气平静:“我早就说该好好解决一下这个麻烦的。”
陈明节没接话。
梁清:“我觉得这事还好,即便有什么,大不了再打一场官司,问题是你爸已经被带走了,我……我心里慌得厉害,他——”
话落未落,佣人从外面推开门,随后有人走进来,许庭转过头去,神色一愣,喊了声:“舅舅。”
来的人是梁清的弟弟,梁敬川,年龄比她小一轮还多,同时也是梁氏集团的董事长,年纪轻轻身处高位,家里的小辈都很喜欢他。
他身旁那个已经成年、但依旧面容稚嫩的男生,叫宁垚,自小就被梁敬川从福利院接回家,养在身边,大概是想当成继承人培养。
梁敬川本人脾气算不上好,能在大半夜被一个电话叫来,纯粹是因为他姐姐的脾气比他更差。
他径直走进来,宁垚也跟着在一旁坐下,眼睛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蒙眬。
于是梁清随口问:“这么晚,你怎么把垚垚带过来了?”
闻言,宁垚清醒过来一点,梁敬川却直入主题,声音平稳道:“人肯定能从警察那边保出来,要等到明天警局那边上了班审批,但是官司躲不了,现在就可以准备了,而且旧账总被人翻的话早晚还要出事。”
他能这样说,就代表来的路上已经安排人去做这件事了,梁清略松了口气:“……行,那我先找个可靠点的律师,今晚就得安排好,以免出什么意外。”
刚才一听"官司"两个字,宁垚立马就坐直了身体,此刻赶紧说:“让我来吧,我能接这场官司。”
尽管平日没少夸他能力出众,但此事关系重大,梁清开始犹豫起来。
许卫侨并不是从警察局出来就可以相安无事,公司一天没有人坐镇都不行,不仅有眼前的麻烦,那些早已觊觎许家产业的对家,更可能趁势发难,这场官司必须速战速决,才能稳定人心。
许庭也说:“还是重新找律师吧,情况这么严重,而且你对事情原委也不熟悉啊。”
“可是新找律师也一样要花时间熟悉案情的。”宁垚说完,目光转向梁敬川,像是在等待他的准许。
客厅里一时静默。
陈明节开口:“那个助理还没有找到吧。”
“对。”梁敬川与他对视片刻,忽然反问:“明节什么看法?”
许庭转过头来,陈明节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没事。”
梁敬川收回目光,对宁垚说:“你想接这个案子,我不拦你,也不会帮你,考虑清楚。”
“没问题。”宁垚毫不犹豫。
三言两语间,一件大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梁清虽仍感不安,但对弟弟的处事风格向来信任,便又交代了几句警局那边的进展,事情就这样商讨出解决办法。
圣诞夜还没有过去,城市的上空断断续续放着烟花,声音遥远,许庭抬眼看着,思绪又飘回几个小时前的琴房里。
如果,没有那朵突然出现的烟花,当时的自己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