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最前方立着一个红色纸牌,意思大概是说向佛祖许愿时必须要说清楚自己的姓名、年龄、家住在哪儿、许的愿望具体是什么,越详细越好,以免佛祖在实现愿望时找错了人。
许庭顿时认真起来,当场就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要说的话,陈明节望着他专注的侧脸,不多时,移开了目光。
从进庙领香火到跪下许愿,再到捐钱出门,许庭之前很少有像现在这样长时间的认真和虔诚,甚至出了门之后,他还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好像愿望真的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实现,所以从这一刻就开始期待。
下山的路,两人走得格外慢。许庭累得几乎挂在陈明节身上,走一段就要坐下歇息。
秋天,漫山的叶子都红了,被风一吹,扑簌簌地落下来,许庭坐在石阶上,安静地托着脸,目光落在两人紧紧靠在一起的影子上,看了许久,才轻声说:“陈明节,你都长这么高了。”
他像在自言自语:“小时候我觉得,就算你一直生病、一直不说话也没关系,可现在我的想法变了……人一定要长大吗?”
陈明节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字,递到他眼前:嗯,所有人都会长大的,由不得我们选
许庭说:“可是我不想失去你,我觉得越长大,很多事情就越无力。”
陈明节:为什么会失去我?
许庭没有回答,过了会儿又说:“其实上次爬山,太阳出来的时候我许愿了。”
陈明节:许愿我的病能好吗?
凉爽的风将他们额间细碎的发丝吹起来,许庭抬起眼望着他,语气平缓,但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像在发誓:
“如果你的病好不起来,我就一辈子陪着你,许愿上天让我永远坚定这个想法,不要动摇。”
【??作者有话说】
回忆就到这里吧,写完就一起发了
陈明节小时候还没那么冷漠,非常正经一个小孩儿,甚至面对许庭时有点腼腆。造成现在这种性格的原因一方面是失语症确实会致使人的心理出现问题,他一直在接受治疗,另一方面大概就是因为多年暗恋无疾而终。
许庭小时候很皮,即使自己错了也羞于承认,但因为性格和长相过于讨喜,所以父母朋友都会包容他的错误。青春期的时候有点像炮仗(?)一点就爆炸,但他无论什么时候在陈明节面前都很乖,无论是真的还是装的,他知道自己做错事了撒撒娇对方就会原谅,所以屡试不爽。
还有,许庭是喜欢陈明节的,从小就喜欢,只是自己完全意识不到而已,要是不喜欢陈明节,按照他的性格,估计一个月要谈十次恋爱。
◇
画室里安静得诡异,许庭声嘶力竭地喊完之后还不断喘着气,渐渐地,他喘气的节奏慢了下来,像是终于听清了刚才从自己喉咙里冲出来的话。
他喜欢陈明节。
所以这段时间所有说不清的烦躁、睡不着觉的夜晚都是因为喜欢他,不是习惯,是喜欢。
喜欢到光是想到他胸口就闷得发慌,喜欢到宁愿跟他吵架冷战,也不想真的失去他。
那些自己都解释不清的坏脾气、莫名其妙的别扭和较劲,都是因为喜欢,原来这么简单,许庭到此刻才一点点想明白,茫然地抬起眼和陈明节对视。
而后者正被他这惊天动地的表白轰得还没有反应过来,神色甚至还带着点懵懂、恍惚,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不知该如何反应。
两人就那样对视着,谁也没动,过了好大一会儿,陈明节才向他靠近一些,哑着嗓音问:“……你说喜欢我?”
他这副模样让许庭心里又疼又乱,于是用力点了点头,竟然又大喊起来:“对!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其实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件事……可总是想不明白,但那些都不重要了,陈明节,我喜欢你,不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你明白吗?你能明白吗?”
许庭可能是太紧张了,他总忍不住要把话喊出来,生怕陈明节哪个字没听清,两人就此又开始误会,所以即使有些发颤,也依旧将声音拔得一声比一声高。
陈明节小心翼翼地抬手捧住他的脸颊,呼吸很乱地重复道:“你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
“对!”许庭怀疑他可能是耳朵也出现了问题,于是大喊道:“喜欢你!我喜欢你!”
陈明节被震得心脏发麻,红着眼圈,掌心里的血蹭到许庭耳朵上,伤口有些疼,但他没在意,呼吸越来越乱,声音很轻,带着些颤抖和低哑:“你喜欢我……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没错!我对你是那种,想要结婚的喜欢。”
担心自己解释地不够清楚,许庭也赶紧捧住他的脸颊:“是想抱你,想亲你,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上床的喜欢!”
“我想永远都给你弹琴,给你写歌,我最重要的一切都可以给你。”
“你不可能不明白,我都说这么清楚了!”许庭显露出一丝急切,“我、我喜欢……”
话未说完,陈明节凑上来堵住了他的嘴。
许庭微微睁大了眼睛,唇瓣相贴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陈明节的嘴唇很软,有些凉,带着轻微的颤抖,许庭能感到对方吮了两下自己的嘴唇,随后将温热的舌尖探进来一些,他这才反应过来正在和陈明节做什么,于是垂下睫毛,试着回应了一下,两人的舌头轻轻碰到一起。
彼此都因为这点回应有些忐忑,陈明节的手臂逐渐收紧,吻也变得很重、很深,许庭被他忽如其来的力道带得向后仰了仰,却又立刻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