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片刻,陈明节想,许庭应该好好照镜子看一下此刻的自己——
身上只套了件宽松轻薄的上衣,皮肤白皙,露出来的部位深深浅浅都是吻痕,脸颊发红,发丝散乱地磨在枕头里,眼神茫茫的,一副被彻底揉开了、怎么任人对待都行的样子。
过度的情事让许庭感到累,也对陈明节催生出更深的依赖。
他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朝陈明节伸出胳膊,后者俯身撑在枕边,两人接了个短暂亲密的吻,黏糊的声音从唇缝间传出来,卧室里很安静,只剩下这种声响。
许庭在这亲吻里轻哼了一声,手臂软软地搭上他的肩,嗓子还哑着,拖出绵长的声调:“我睡了多久,现在是几点。”
陈明节不断亲啄他温热的脸颊:“傍晚,你只睡了三个小时。”
两人目前是一点也分不开,许庭搂着他的脖子,无意识地贴贴蹭蹭,像只找到窝的小动物,床褥温暖松软,把世界隔在外面,是最具有安全感的那种环境。
只要陈明节的嘴唇稍稍退开,许庭就立马闭着眼寻上来还想要亲,双手也紧勾着他的肩膀,哼哼唧唧撒娇。
陈明节眼神里多了几分波动,忽然将他整个人按进床垫深处。
许庭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依旧是那副任人摆弄的模样,呆滞地望着他:“……怎么了?”
陈明节被这副无辜的神情撩拨得心跳加速,手掌放在他绵软的小腹上摸了摸。
许庭只觉得对方无论哪里都特别热,令他忍不住轻声求饶:“别……我真不行了……”
陈明节看着他的眼睛,淡声道:“你昨晚不是这么说的。”
……
许庭一顿,耳朵迅速变得热起来。
昨晚的许庭远没有现在服帖,他当时已经断断续续被陈明节折腾了一天一夜,怎么求对方都无济于事,好不容易等陈明节停下去倒水,他瘫在床里,气若游丝地挑衅:“……别停啊,再来,你不是听不到我求你吗,这么狂,怎么还喝水……是不是不行了……”
陈明节侧目看向他,四周很暗,可那双眼睛却和平时不同,在昏昧里静而深地望过来,一眨不眨。
许庭立刻噤了声,有些吃力地翻过身去,干笑:“哈哈,我胡说的。”
他听见玻璃杯"咔"一声轻放到桌上,有人走近,随后脚腕被攥住猛地往下一扯,许庭沙哑着喉咙求饶:“我开玩笑的,陈明节……哥哥、老公!求你了,我开玩笑的,你让我歇会儿,歇一会儿再来也行啊。”
陈明节将被子掀走,许庭趴在床里,下半身没—有—穿—衣—服,一览无余地暴露在眼前。
许庭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他按住,急忙道:“你先等……”
随后他漂亮的脊背无意识颤了两下,
……
那些声音好像还在空气里飘着没散。
许庭只是稍一回想,后腰就泛起一阵酸软的麻,他带着点报复意味推了推陈明节的肩,只可惜自己没有一丁点力气,后者纹丝不动,神色很淡,眉眼沉静地望着他。
陈明节就是这样,即使许庭再不讲理,他也只是这样望着,目光里沉着一片近乎纵容的静,好像只要许庭不转身走开,他就会永远等在这里,永远这样容着他。
许庭忽然又想起对方哽咽着说“我也喜欢你”的样子。
可这个人明明……明明之前还暗恋过别人,现在却把他里里外外都睡透了,都怪自己当时被冲昏了头脑,只顾着接吻,什么也没细想。
于是他一把攥住陈明节的衣领,色厉内荏道:“你玩我啊陈明节。”
“什么。”
“你不是跟我说,你还有个暗恋的直男吗?”
“嗯。”
居然敢承认。许庭皱起眉,神情委屈又凶狠:“你睡了我,还想睡别人!”
说完想去推他,结果被陈明节轻而易举地握住手腕,有点无奈地哄道:“你误会了,没有其他人,我喜欢你,只有你一个。”
“我不信。”许庭说,“喜欢我为什么不早点说?我要是喜欢你,咱俩早就结婚了知道吗?你说吧,之前喜欢谁,我不生气。”
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讲出来的。
陈明节静静看了他几秒,提醒道:“你忘了画室里那些画了吗?”
闻言,许庭怔住了。
不但记起来那些画,还想起更多麻烦事,他们近乎决裂的争吵、文件、许卫侨、医院里重病的李月瞳,原本已沉静下去的人和事,就好比水底的絮状物,这两天的情热太满,太浓,将一切都密密实实地压下去,他几乎忘了个干净。
陈明节这句话将他成功拖回现实,像一双大手伸进水底,水波一圈圈漾开,底下那些本以为早已烂进泥里的絮状物,被搅动得纷纷扬扬。
没办法思考那么多,因为比起其他事,许庭更想关心眼前这个人,于是抬手勾住陈明节的脖子轻轻压下来,目光始终注视着他,声音里掺进一点刻意的傲娇:“那你说只喜欢我……是真的?”
陈明节在他还有点肿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嗯,真的。”
“喜欢多久了?”
“很久,记不清了。”太久了。
“小时候喜欢吗?”
“你指多小。”
“就……十几岁?”许庭思忖片刻,“不能再小了吧,你应该不会做那么没道德的事。”
陈明节看他一眼:“嗯,十几岁。”
“那么早。”许庭问得事无巨细,没脸没皮:“那时候有想亲我吗?”
陈明节又看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讲话,许庭就哼笑了声,但不知牵扯到身体哪里,痛得他龇牙咧嘴,连抽几口气之后,得意道:“你肯定想过吧,说不定还偷偷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