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师说:“没有。”
许庭还是有点不信,上楼转了一圈,走到琴房里,昨晚那个蛋糕还安安静静放在桌上,或许是觉得太完整了,他拿起叉子,随手剜下一角送进嘴里,奶油已经不新鲜了,变得有些固化。
不好吃,许庭心想着,坐到沙发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陈明节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还有大概两三章的样子,因为要和其他剧情一起写,别急,庭有自己的节奏
后天更
◇
电话才响了几秒钟,许庭就开始冒出一些焦躁的念头。
好在,那边很快接了起来。
“喂?你在哪呢。”许庭坐姿随意地靠着沙发,目光望向那个已经缺了一角的蛋糕。
陈明节说:“艺术馆。”
许庭眉头轻轻一蹙:“林医生上次不是说,在病情稳定前不建议你工作吗?”
“只是有点事要处理。”陈明节停顿两秒,“很快就回,你在家?”
“嗯。”许庭的声音低了几分:“我认床,在我妈那边睡不着,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我想睡觉。”
他很少用这样商量的语气,早上回家没见到人,他原本是要发火的,可梁清那些话却毫无预兆地浮上心头。
陈明节确实没拒绝过他什么,许庭从前理所应当地享受着这项特权,甚至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这样轻轻一戳,就让他看见这特权背后,那份他一直忽略的、沉甸甸的东西。
昨晚和梁清谈了那么多,此刻该有点立场和想法才正常,可许庭脑子里完全是一团浆糊,什么都看不清。
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压得许庭有点喘不过气。
按照他的性格,想要知道的事情就必须马上问出来,第一次像现在这样犹豫,许庭开始理解电影里那些人为什么有如此多的欲言又止,因为知道的越多,能想明白的反而越少。
如果梁清昨晚什么都没和他提,那也不至于这样焦躁难安了。
陈明节从艺术馆的大门出来,走下台阶,身旁正在说话的苏恒忽然止住声音,他下意识抬眼,看到停在不远处的车,以及靠在车边的人。
许庭一整晚没休息,脸色并不怎么样,此刻透着一种隐忍的烦躁。
苏恒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低声对陈明节说:“陈先生,那我先走了,有情况会马上跟您说。”
前者略一点头,苏恒恨不得再往脚底和膝盖抹点油,迅速滑跪出这片诡谲的氛围中。
“怎么穿这么少?”陈明节没有问他为什么一挂电话就赶过来,只是打开车门,将人轻轻推进去,顺手调高了空调温度。
直到被暖风包裹,许庭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寒冷,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他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随口问:“苏恒刚才说的什么?”
“工作上的事。”陈明节倾身替他系好安全带,语气平静。
许庭靠着椅背,闭上干涩的双眼,没再追问,太累了,只要见到陈明节心里就会踏实点,同时疲惫迅速涌上来,他很快就沉入睡眠。
这一觉又沉又长,连梦都没做,在他浑然不觉的睡梦中,许卫侨已从警局回家,同时又陷入了新一轮的官司漩涡,外面乱成一团,许庭睡得昏天黑地。
醒来时已经不知道是几点,卧室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实,一片昏黑,许庭只觉得浑身酸软,胃里隐隐泛着恶心,在床里陷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起身子,推门下楼。
陈明节正在做热巧克力,橘子坐在旁边的地板上,一直仰头注视着他。
也许是刚睡醒的缘故,许庭的思维格外迟钝,懵懂地站在一边,同样眼巴巴地望着锅里微沸的巧克力,也像只等待食物的小狗。
陈明节加了牛奶进去,随后将煮好的热巧克力倒进杯子,撒了肉桂粉,推到他面前:“趁热喝点,一天没吃东西了。”
糖放得很少,入口是醇厚的可可香,没有甜腻感,许庭在岛台边坐下,小口小口地把一整杯慢慢喝完,暖意从胃里漫开,驱散了那股虚软。
这时,他听见陈明节开口:“刚才阿姨来电话了。”
许庭的神经下意识绷紧,抬眼望向他:“说什么?”
“叔叔没事,本来要准备打官司的,但那个助理被警方抓到后承认合同都是自己伪造的,其他人不知情。”
许庭缓缓松了口气:“……这样啊。”他捧着杯子,低声嘟囔:“我爸未免也太傻白甜,怎么又被身边的人坑了,那个李承还趁乱出来踩一脚,我得抽空处理一下这件事。”
陈明节没接话,只是又为他倒了半杯巧克力,平静地补充:“阿姨还说,她身体不太舒服,想让你回去陪她几天。”
“身体不舒服?”许庭立刻睁大眼睛:“我妈怎么了?”
“或许是因为家里出了这些事,她需要人陪。”
许庭觉得有道理,点点头:“那我们收拾一下,一起回去待几天吧。”
陈明节却垂下眼,随手安排着流理台上的东西:“你陪阿姨就好,我这边还有工作。”
从昨晚分开到现在,不过相隔一夜,他们之间好像突然隔了一层东西。
事情明明一件件在解决,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却悄悄生长起来,不是争执,也不是怨怼,而是一种陌生的感觉,这种感觉从小到大都没在两人之间存在过,现在产生了。
连橘子这只小狗都嗅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紧张,起初它还发出几声哼唧,此刻却紧紧贴着角落,把自己缩成毛茸茸的一团,只偶尔抬起眼睛偷偷观察两个站立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