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念叨一次,心口的灼热便深上几分,他感觉那棵缚情树好似活过来了一般,正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吸取灵力。
他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他骤然想起了什么。
白锌渚为何会同意让白无烬和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结下婚约?
只是因为陆青棠的祖父与他相识么?只是因为姑苏陆家富甲一方吗?
不是的,不是的。
他必定是还有其他的图谋。
而那个图谋白无烬应当也不知情,他应当是真的喜欢上了陆青棠,否则以他的性子,即便答应了白锌渚要娶陆青棠,也不会跟自己说他喜欢陆青棠。
倘若不喜欢,他一定x会无比嫌弃地阴阳怪气:“表兄,你这是什么眼光,这样平平无奇的少女你也会喜欢?”
江浔白心中一凉——倘若有什么东西能使白锌渚心动,那必定是陆青棠特殊的体质了。
不行,他一定要快些醒来,来阻止此事。
血球般的残阳挂在远方的山间,陆青棠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微微发愣。
只见她穿上了大红色的婚服,婚服上缀了无数银铃铛和银饰品,随着她的动作而叮当作响,清脆吵闹,吵得她耳膜生疼。
她脖子上也挂上了一圈圈银制项圈,头上的银冠更是无比重,宛如千斤重般沉甸甸的压在她的脖子上。
她只觉自己的脖子都要被压断了。
她任由两个婢女搀扶着走出房门,房外、院子里、长廊上都挂满了大红灯笼和大红喜字,也不知道仅一天都不到的时间里,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陆青棠朝江浔白房门口看了一眼,只见房门紧闭,其上隐隐还有蓝色的符文在涌动。
她走过长廊时,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天际,四周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暮色中。
旁边院子中传来杯盏相碰声和宾客欢笑声,陆青棠出了门,以为可以直接到白家堂上拜堂,没想到门口停着一顶喜轿,轿子外身着喜服的少年郎正抬眸对她笑。
“陆姑娘有所不知,我们要去祠堂拜堂才算真正的成婚,但白家祠堂离白府有一段距离,陆姑娘辛苦了。”
陆青棠淡淡地看着那个眉眼之间和江浔白有三分相似的少年郎,又见玉盘似的明月正从远方的天空上冉冉升起。
上轿前她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希望今夜的江浔白能少一些疼痛。
她一上轿,刺耳的唢呐声便随之响起,喜轿缓缓朝祠堂而去。
这一切太过荒谬,甚至给陆青棠一直错觉,这里就她一个活人一般。
夜风吹过,吹气喜轿四角的铃铛,在黑夜中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其间还传来白无烬的声音:“陆姑娘,到了我会唤你的。”
夜风吹起喜轿的帘子,陆青棠看见骑着马的白无烬在月光下朝她笑。
不知走了多久,轿子一个晃动,陆青棠眼疾手快地扶着杆子才不至于撞到喜轿上。
一个轿夫惊惶地开口:“什、什么人?”
只听咻咻几声,其后便是什么重物接二连三倒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