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棠本想说她也跟着去,但想起她曾在梦中见到江浔白独自一人进出地牢的场景,又觉得他一个人更容易进去,于是她便点点头。
两人回到江府后就兵分两路,见陆青棠朝江以阶和苏铃摇院子里走去,江浔白立刻朝地牢走去。
每个月十五日,他基本上都要来地牢一遭,今日是十六日,但守卫都没怀疑便放他进去了。
这边陆青棠到江以阶和苏铃摇院子里时,两人刚从堂上拜完父母回来,正在樱花树下煮茶喝,看见陆青棠进来,苏铃摇欢喜地迎了上去:“棠棠——”
她走近了才发现陆青棠的脸色很难看,眼眶还有些红,她立刻担忧道:“棠棠,怎么了?”
江以阶也讶然地站起身来,担心地看着陆青棠,陆青棠鼻尖酸涩,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轻声道:“苏姐姐,江大哥,沉碧的身份被发现了……”
苏铃摇没见过沉碧,疑惑地看向江以阶,江以阶虽和沉碧只是一面之缘,却大概能猜到她的身份,此时听陆青棠这么一说,惊讶道:“被谁发现了?”
陆青棠擦掉眼泪,才刚把来龙去脉说出,便见一个婢女匆匆忙忙赶来通知江以阶和苏铃摇去长老室,三人愕然相视,江以阶问:“我们才从父亲母亲那儿回来,究竟是什么事才这么着急来叫我们走?”
那个婢女默了片刻才吞吞吐吐道:“婢子只听说陈长老的部下在岛上发现了来自妖都的妖怪,至于找大公子和苏姑娘去做什么,婢子便不得而知了。”
江以阶摆了摆手:“我们马上来。”
待那个婢女离开后,三人商量了一下对策,决定让苏铃摇留在这里陪陆青棠,由江以阶一人去看看。
见陆青棠一脸焦急的模样,江以阶安慰道:“别担心,有什么事我会给阿摇传消息,你们再行动也不迟。”
陆青棠心中流过一阵暖流,轻声道:“苏姐姐,江大哥,谢谢你们。”
苏铃摇轻轻抱了抱她,以做安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江以阶和江浔白一直没传来讯息,直到日色偏西时,苏铃摇猛地站起身来,陆青棠知道是江以阶给她传信息了。
见苏铃摇在顾及着什么,陆青棠认真道:“苏姐姐,江大哥说什么了?”
苏铃摇动了动唇,还是决定如实相告:“以阶说,长老会决定把阿浔和沉碧带到天雷台审问行刑。”
天雷台是江府后山山顶,也是岛上最高之处,那里向来只用来审问和惩罚罪大恶极之徒,怎会连江浔白都算进去了呢?
陆青棠和苏铃摇混入人群中时,天雷台周围围慢了身着江家服饰的修士,外圈还有很多闻风而来的百姓。
而江浔白和沉碧就这么被一步步带上来,江浔白倒是还没受到什么伤害,沉碧却已经血迹斑斑,那干净纯粹的绿裙子早已深深浅浅的沾满了鲜血。
长老会高坐高台,江以阶在那里说着什么,眉头紧锁,那些长老却眉头紧皱,神情傲然。
白紫岚和江明衍听到这个消息匆匆忙忙赶来,白紫岚走近江浔白,检查他有没有受伤,江明衍则面色难看道:“这是怎么回事?”
长老会中站出一个矮小驼背的男人,他嗓音难听,带着一种阴森感:“忘了跟告诉家主了,这只来自妖都的妖怪可是同二公子一起来的。”
此言一出,天雷台下的修士面面相觑,议论纷纷:“原来是这样,难怪连其他捉妖师都找不到的入口,妖都的妖怪怎么这么容易就进来了。”
“你们还记得吗?这个江二公子少时每逢十五头发便会变为雪白,还会暂时失明?”
“你说这个啊,当然记得,他就是个孤僻的怪物!”
“对,就是怪物!”
“……”
听到这些难听的话,陆青棠握紧拳头,苏铃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藏在人群中低声对她道:“别急,我们且先看看情况。”
陆青棠点点头没说话。
白紫岚显然也听到这些讨论了,她怒道:“张长老,你莫要血口喷人,阿浔最是乖巧,即便从小遭受你们的欺侮也从不记恨,他怎会同妖怪勾结?”
江明衍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张长老,此事还得讲证据,阿浔近年来乖巧无害,可曾做过任何对灵幽不利之事?”
江以阶顺势道:“阿浔不止没做过半件坏事,还替你们收了不少烂摊子,长老们总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过河拆桥,忘恩负义吧?”
江以阶性子稳重,天资极高,是江家下一任的家主,平日里对谁都一副恭敬有礼的模样,今日忽然出言讽刺,叫高台上的那几个长老脸色微沉,都露出了不满之色。
又一个长老忽然开口:“你们想要证据是吧,那我便叫你们看看江浔白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
说着,他丢出一颗留影珠,当日的情景在虚空中一一显现。
画面中是江浔白和陆青棠、沉碧三人破开结界,在江家修士的接应下到达渡口,而后又和江以阶说说笑笑的。
画面一转是沉碧伸手施法,暴露妖身的模样。
留影珠缓缓落下,那个长老自得道:“怎么样?诸位可还有话要说?”
白紫岚和江明衍一个看向江浔白,一个看向江以阶,一个震惊,一个失望。
这显然是故意在他们身边安插眼线,即使不是沉碧也会有其他的“妖怪”,只是沉碧刚好撞上来罢了。
见没人说话,陈长老的目光在天雷台下的众人上扫视着,最后稳稳地落在陆青棠身上,他微扬唇角,面露微笑:“还有你,和江浔白形影不离的女孩,你又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