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还不错。”他递过文件,“这是合同,时薪和条款按之前说的。如果你决定留下,现在就可以签字。”
莫清弦接过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冰火
中午十二点整,莫清弦端着托盘再次走进陆景行的卧室。
窗帘仍然开着,阳光比上午更烈了一些,将房间照得透亮。陆景行已经坐了起来,背靠床头,眼睛上的纱布换过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服,领口松垮,露出锁骨和缠着绷带的胸口。
听到脚步声,他脸转向门口,但没有任何表情。
“午餐。”莫清弦将托盘放在移动餐桌上,推到床边,“清蒸鲈鱼,没有姜丝。配菜是西兰花和米饭,汤是冬瓜排骨汤。”
陆景行没动。
“需要我帮您剔鱼刺吗?”莫清弦问。
“不用。”陆景行冷冷道,“我自己来。”
他摸索着拿起筷子,动作笨拙却固执地夹向鱼身。筷子尖戳进鱼肉,但没能夹起来,反而把鱼戳碎了。他抿紧嘴唇,再次尝试,这次成功夹起一小块,但在送往嘴边的途中,鱼肉从筷子间滑落,掉在餐桌上。
陆景行放下筷子,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帮我剔刺。”他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莫清弦拿起另一双干净筷子,熟练地将鱼刺一根根剔出,然后将完整的鱼肉分成小块,放在陆景行手边的碗里。
陆景行重新拿起筷子,这次顺利地夹起鱼肉,送进嘴里。他咀嚼得很慢。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
莫清弦收拾餐具时,陆景行忽然开口:“下午我要洗澡。”
“医生交代,伤口不能沾水,建议擦浴。”
“我要洗澡。”陆景行重复,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烦,“要么你帮我,要么我自己去,摔死了算你的。”
莫清弦动作顿了一下:“我需要准备防水敷料和浴椅。一小时后可以吗?”
陆景行哼了一声,算是同意。
下午一点半,浴室里水汽氤氲。
莫清弦提前在浴缸边缘贴好了防水胶布,将陆景行眼睛和胸口的纱布用特制薄膜覆盖好,然后扶着他缓慢坐进浴缸。
陆景行配合得出奇。他坐在浴缸里,热水漫过胸口,头微微后仰,靠在浴缸边缘。水珠顺着他苍白的皮肤滑落。
莫清弦用柔软的毛巾替他擦拭后背和手臂,动作轻而稳。“你学医几年了?”陆景行忽然问,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有些模糊。
“大三,第三年。”
“为什么学医?”
“因为治病救人,听起来很有意义。”莫清弦回答得简单。
“虚伪。”陆景行嗤笑,“大部分人学医,要么为了钱,要么为了稳定,要么是家里逼的。你属于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