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人身体强健,何况辰星已经是金丹期圆满的修为,若是身体一切正常的话,就是几十年也未必会发一次热,可他现在却这副样子,摆明了身体有问题。
辰星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像是蒙尘的琉璃,透着一股破碎的脆弱。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可喉咙里却像是堵着一团棉花,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身体软软地往下倒,被鸦霜稳稳地接住。
怀里的人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可鸦霜却觉得,这重量像是一座山,狠狠压在了他的心上。
他抱着辰星,快步走进寝殿,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软榻上。
伸手探向辰星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烫得他指尖一颤,他又伸手搭上辰星的脉门,指尖刚触碰到那微凉的皮肤,脸色就骤然沉了下去。
辰星的脉象乱得一塌糊涂。
原本就受损的经脉,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过,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残存的灵力在经脉里滞涩地流转着,时断时续,而那缕他之前察觉到的魔气,却像是附骨之疽,死死缠在经脉深处,与灵力相互冲撞,每一次冲撞,都像是在凌迟着辰星的五脏六腑。
难怪……
难怪他劈柴时会那么吃力,难怪他被毒藤划伤后会那么疼,难怪他的身体会一天比一天虚弱。
不是因为散灵丹,也不是因为旧伤。
是因为他一直在强行压制着体内的魔气。
魔气与灵力本就势不两立,辰星身为修仙之人,经脉里却藏着魔气,这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而他竟然还变着法子地折腾他,逼着他做那些耗费体力的活计。
鸦霜的指尖猛地收紧,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这些日子的种种。
想起辰星劈柴时咬着牙、脸色憋得通红的模样;想起辰星整理古籍时,累得靠着书架就能睡着的模样;想起辰星被毒藤划伤时,强忍着疼、不肯出声的模样……
原来,那些狼狈不堪,那些笨拙不堪,都不是装出来的。
是他真的撑不住了。
鸦霜的目光落在辰星苍白的脸上,看着他蹙着的眉头,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心底的恨意像是冰雪般,一点点消融。
他知道自己不该心疼辰星,可这一切却偏偏顺其自然的发生了,自然到他根本控制不住,也不想去控制。
往日那些在嘴边挂着的复仇,和现在在床上躺着的辰星相比,简直就像一个笑话。
鸦霜转身,快步走出寝殿,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来人!”
守在殿外的魔奴连忙躬身行礼:“魔尊大人。”
“去,把魔宫所有的疗伤丹药都拿过来!”鸦霜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还有,去药圃把那些珍稀的灵草都采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