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脉寸断,灵力溃散。
他的元婴冲关,失败了。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弟子的通报声,带着几分欣喜:“大师兄,宗主带回了一位新师弟,名叫鸦霜,天赋极高,刚入门便是炼气九层!”
辰星靠在石壁上,浑身剧痛,意识模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知道了。”
记忆的画面跳转。
他看见辰星站在廊下,看着那个站在桃花树下的少年。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身形单薄,眉眼却带着一股倔强的锐气,像一株迎着风雪生长的青松。
那一刻,辰星的心底,没有迁怒,只有一丝茫然的苦涩。
他苦修多年,一朝梦碎,而这个少年,却带着无限的可能,闯入了他的世界。
接下来的日子,辰星的身体越来越差,金丹受损,灵力紊乱,稍一运功便会呕血,他成了灵犀宗弟子眼中那个“陨落的天才”,从前的敬仰,变成了同情,甚至是窃窃私语。
“听说大师兄冲关失败,伤了根本,以后怕是再也无法精进了。”
“可惜了,他本是最有希望成为化神修士的人。”
“那个新来的鸦霜师弟倒是厉害,才入门半年,就突破到筑基期了。”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辰星的心上。
辰星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指尖凝着一缕淡淡的魔气。那魔气,是他当年冲关失败时,意外侵入体内的。这些年,他一直强忍着魔气的侵蚀,苦苦支撑。
直到那天鸦霜和其他弟子来青澜峰上打扫,辰星亲眼看到了鸦霜,只消一眼,他就感受到了鸦霜体内蛰伏的魔气,和那日他冲关之时,突然进入体内的魔气乃是同源。
辰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自己发现了鸦霜体内的魔气,他本想直接告诉宗主和长老,但看着眼前这个天真可爱的小师弟,他却心软了。
从那以后,辰星开始用冷漠和暴戾把自己包裹起来。
在旁人面前,他对鸦霜极尽刁难,众人皆以为他是因为冲关失败导致的迁怒,可只有辰星自己知道,他是在保护鸦霜。
因为魔气这件事就连鸦霜自己都不知道,如果他贸然告诉鸦霜,还不知会怎样,这事也不能告诉宗主和长老,因为仙门对魔族一向是斩尽杀绝,不会有丝毫容忍。
所以辰星只能把这个秘密埋在心底,他一边折磨鸦霜、想办法压制鸦霜的修为,一边又找办法把鸦霜体内的魔气去除。
直到一个冬夜的晚上,他在一本古籍上看到了暂时压制魔气的办法,就是修士以自身为引,将魔气引入自己体内,可这办法治标不治本,好在鸦霜当时的魔气还不算太多。
有了这个办法,辰星便接着用灵压攻击鸦霜的幌子,悄悄将这个小师弟体内的魔气引到自己身体里。
他本以为有自己的压制,鸦霜体内的魔气能一直这么瞒下去,可他没想到,鸦霜的天赋实在太好了,哪怕他给鸦霜吃了几次散灵丹,想要压制他的修为,可鸦霜的实力还是一天强过一天,再这样下去,魔气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而那天也很快就到了。
恶毒大师兄x疯批魔尊20
那时正是魔族大规模入侵仙门,鸦霜私自离开青澜峰和众多弟子一同抵抗魔军,辰星无法,只能也追了下去。
他在战斗中用尽浑身解数,以至于自己伤上加伤,但他却来不及顾念自己,因为他发现,在刚才的战斗中,鸦霜的魔气受到刺激,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
碰巧那时宗主出关,和长老们一同赶往战场,辰星怕鸦霜的事被发现,就把鸦霜带回了青澜峰。
一路上他一直都在想办法,但直到两人站在青澜峰顶上,他终于舍得承认,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鸦霜的魔气蠢蠢欲动,靠他一个金丹期修士想要压制是不可能了。
所以他只能给鸦霜喂下断灵丹,将他打下山崖,但就算这样,他还是用体内最后一点灵力护住了鸦霜的心脉。
只有这样,鸦霜才能保住一条性命,也不会被灵犀宗的宗主长老发现,从而诛杀。
鸦霜在悬崖底下活了下来,但是活得很不好,他每天要和各种魔物打架,经常为了一口吃的要争上三天三夜,但是只要一想到向辰星报仇,他就都挺了过来。
与此同时,辰星在灵犀宗过的也并不好,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体内的魔气总是出来作乱,但他却从没有怨过鸦霜,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做的,哪怕落到这个地步,他也坦然接受。
他本是一番苦心,可是五年后,鸦霜成为新任魔尊,攻上灵犀宗,抢走了辰星,以报仇之名把辰星带到魔域一番折磨,再往后的事,鸦霜自己也都知道了。
他从念镜中醒来,猛地睁开眼,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坐在软榻边的地上,浑身冰冷,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
原来……
原来那些折磨,那些刁难,那些看似恨之入骨的举动,全都是假的。
原来辰星冲关失败,真的是因为他导致。
原来辰星罚他跪雪,逼他干活,是为了护他周全。
原来辰星给他的断灵丹,不是为了断绝他的仙途,而是为了让他活命。
原来……辰星为他做了这么多。
而他呢?
他恨了他这么多年,怨了他这么多年,甚至在他堕魔之后,将他掳回魔域,百般折磨,让他受尽了苦楚。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