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他低咒一声,转身下了山巅。
他不该心软,辰星是毁了他仙途的仇人,是把他推下潜龙渊的刽子手,他对辰星,只能有恨。
可为什么,看到他蹲在花丛里的模样,自己的心会这么疼?
辰星蹲了半晌,腿有些麻了,刚想站起来,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看到鸦霜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玄袍上的金纹在暗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扫完了?”鸦霜的声音冷硬,听不出情绪。
辰星拍了拍手上的花瓣,站起身,理直气壮地说道:“风太大,扫不干净。”
鸦霜的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的扫帚,又看了看辰星沾着花瓣的衣摆,眉头皱得死紧。
“废物。”
恶毒大师兄x疯批魔尊15
鸦霜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径直迈步走到辰星面前。
他抬手挥了挥宽大的袖摆,淡紫色的魔气自袖口漫出,花瓣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堆成了小小的一簇。
辰星愣了愣,垂眸看着鸦霜熟练操控魔气的模样,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细碎的笑意。
鸦霜处理完花瓣,转身定定看着辰星,墨色的眸子里不起半点波澜,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跟我来。”
辰星挑了挑眉,狭长的眼眸里漾开几分玩味,也不反驳,慢悠悠地抬脚跟上。
他步伐闲散,不紧不慢地缀在鸦霜身后,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挺拔冷冽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两人一路穿过魔宫蜿蜒的回廊,不多时,便到了魔宫的膳房。
鸦霜停下脚步,抬手指着灶台旁那堆足有半人高的木柴,冷声道:“今日午膳,你负责劈柴生火。若是误了时辰,你就不用吃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辰星顺着他的指尖看去,目光落在那堆比自己还高的木柴上,又扫了一眼旁边立着的那柄沉甸甸的玄铁斧头。
斧头刃口锋利,泛着冷冽的寒光,斧柄上缠着粗麻绳,一看便知分量不轻。他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这具身体本就落下了不少暗伤,前些日子又被鸦霜喂了散灵丹,灵力溃散,经脉受损,别说劈柴,就是拎起那柄斧头,只怕都费劲。
鸦霜自然也知道这些,他看着辰星,墨色的眼眸深邃如古井,没有半分退让,分明就是故意刁难。
这些年积压的恨意与执念,像是藤蔓般在心底疯长,他总想着,要让辰星也尝尝他当年所受的苦楚。
辰星也不恼,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缓步走过去,伸手握住那柄玄铁斧头的斧柄,入手处冰凉且沉重。
他咬着牙,手臂微微颤抖着,抬手对着一根最粗的木柴狠狠劈下去,动作生疏得很,力道也不足,斧头没将柴火劈成两半,倒是嵌了进去。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脸憋得微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才将斧头从木柴里抽出来。一阵眩晕袭来,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脸色白了几分,扶着灶台轻轻喘息。
鸦霜就站在不远处的门槛边,目光始终锁在他身上,从未移开。
他看着辰星笨拙的动作,看着他额角滚落的汗珠,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心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蛰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丝丝缕缕,蔓延开来。
他明明该高兴的,高兴辰星终于尝到了苦头,高兴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灵犀宗大师兄,也有这般狼狈不堪的时候。
可看着辰星扶着腰,微微喘息的模样,心头的烦躁却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涟漪阵阵,越来越盛,压都压不住。
辰星缓了半晌,又抬手劈了几下,每一次挥动斧头,都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累得气喘吁吁,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而那堆高高摞起的木柴,却只少了寥寥几根,显得微不足道。
他索性丢下斧头,一屁股坐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抬眼看向鸦霜:“魔尊大人,这柴太难劈了,我实在是劈不动。要不……你来吧?”
鸦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降,连膳房里的温度都仿佛低了几分。
他迈步走到辰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怒意,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能做什么?”
辰星摊了摊手:“我本就是修仙之人,自幼在宗门长大,琴棋书画倒是略通一二,哪做过这些粗活?魔尊大人要是不满意,大可以把我扔回地牢。”
鸦霜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盯着辰星那张带笑的脸,看了半晌,最终重重冷哼一声。
他抬手,淡紫色的魔气裹挟着浑厚的灵力,瞬间缠上斧,。斧头在他手中,仿佛轻如鸿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斧头落下,快准狠,一根粗壮的木柴瞬间被劈成两半,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动作利落得惊人,手腕翻飞间,斧头上下舞动,魔气纵横,木柴断裂的脆响此起彼伏。
不过片刻功夫,那堆高高摞起的木柴,就被劈得整整齐齐,码在了灶台边,像一座小小的木塔。
辰星坐在地上,看着鸦霜流畅的动作,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眸子里的光芒也越来越柔和。
鸦霜劈完柴,又转身拿起一旁的火折子,俯身点燃了灶台里的引火绒,橘红色的火焰“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跳跃的火光映亮了他冷硬的侧脸,也映亮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