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我便该离开拓东城,离开我们相遇的南诏,从此再也不必踏足此地。
阿业会和她选出的王后共治南诏,同育子嗣,承业传家,再也不用因为我而流出血泪。
这样很好。
本就该如此的。
可是,为什么,我难受得无法呼吸,更想夺门而出追上阿业,让她收回成命。
啊,我果然修不成道,我明明很想要阿业,却又心口不一,违背本心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外推。
阿业未尽的泪自我的眼中流了出来。
一颗泪滴落于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丝微小的声响,好像从我身边生出,又仿佛是从门外传来。
再一滴泪而下。
我的房门外,的确飘来了一声低咽。
手脚不知如何恢复了力气,我不可置信地撑着床榻慢慢爬起,全身颤抖着走至门侧。
然后,我打开了门。
民间传言年轻有为的南诏王,竟然抱膝坐在我的屋门外埋头啜泣,像一只无人青睐的流浪小狗。
她的脊背战栗着,并未察觉到我的动作,往常活泼的声音被压抑到极低:“姐姐,为什么不要我……”
那一刻,仿佛有三十六道天雷劈在我凉薄的心口,让我的心脏连同四肢神魂都在哀鸣发抖。
我跪坐在阿业身旁拥住了她。
近看之下,她的眼尾没有一丝岁月镌刻的痕迹,从她眼眶中流出的清澈泪水,与从擦伤中溢出的鲜红血液混合,再一同流过脸颊,竟像是为年轻的她上了一抹胭脂,显得无比动人。
于是,我吻上了她的红妆。
【段承业】
这是姐姐和我第一次接吻。
说实话,我臆想过很多种和姐姐亲近的场景,但无一例外全是以我主动为始。
谁能想到,是姐姐来吻我。
在姐姐又密又烫的气息中,我终于时隔十年再次抱住了她,又圈着她起身入房。
不是我有什么坏心思,是因为在客栈房门外亲热实属不妥、有失体面、成何体统!
好吧,其实我……还是想和姐姐更进一步的。
如果你和爱了很多年的姐姐有朝一日接吻,你就会明白,这是人之常情!
然而,姐姐在我随手把房门落锁时,就已经准备抽身而出了。
这怎么可以,我像个被夺去零嘴的小孩,环住姐姐的腰身垂首抬眸看着她,眼泪说掉就掉。
于是姐姐又吻了我。
我一直都知道的,姐姐很吃这招。
她对我如此宠溺的原因是,她心里有我。
本来这便已经足够了的,可是,爱欲的本能驱使我不再满足于亲吻。
我想要姐姐的全部。
这很难,我需要亮出我的诚意,因此在姐姐愿意给予我全部之前,我率先向她献出了我的所有。
姐姐挣扎着收下了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