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关州知州落网,镇中城必定全城警戒,我们得快些回房才能避人耳目免些麻烦。”
哪怕手上带伤,谢逸清此刻的怀抱亦是不可推拒,李去尘只能由着她将自己带回了客栈。
“阿尘,你回房去。”谢逸清将李去尘往她房中一推,旋即转身就要回到自己房间将门紧闭。
待会自己处理箭伤可能稳不住面色,她的阿尘若是见了怕是又该落泪了。
她自是不愿让她再流泪的。
可李去尘却在她关门的前一刻再次扑入了她的怀抱:“小今,不要这样推开我。”
心口一点一点被李去尘的体温捂热,谢逸清不由得抚摸怀中人的后背轻声应下:“阿尘,那替我寻一把剪子吧。”
袖箭虽是短小暗器,但尾端仍带箭羽,直接拔除难免伤上加伤,故而从中剪断箭身再拔出才最稳妥。
所幸这支短箭仅与笔杆一般粗细,刀刃一劈再一剪即可轻易绞断箭身。
很快李去尘就向小二要来一把大剪,随后眼角含泪小心翼翼地问道:“小今,我该如何做?”
谢逸清右手抽出长刀,左手贴上桌沿将短箭置于桌面,比划两下后才故作轻快地回答:“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闭上眼睛,就看不见她因伤口震动而骤变的脸色。
捂住耳朵,就听不见她因难耐疼痛而不禁的闷哼。
“我不要。”李去尘眸中泪光更盛,眼看又要溢出眼眶。
于是谢逸清的胸口竟比手心更疼了,随即不再犹豫持刀劈下,刀刃角度极佳地嵌进箭身近半。
伤口受箭身轻晃牵扯引出剧痛,谢逸清竭力克制住眉眼弧度轻声唤道:“阿尘……帮我剪断箭身吧。”
李去尘闻言敛住眼泪,应了一声便端起大剪架在箭身缺口处,缓慢又轻柔地将短箭拦腰剪断。
面前人力道控制得极好,谢逸清每次察觉到疼痛加剧时,她的阿尘都会动作暂且一顿,待痛楚略微散去后才继续使力下剪,极大地缓和了她的难受。
木箭终于一分为二,谢逸清利落地将断箭抽出血肉,接着从行李里摸出了一瓶金创药和一卷布带,在预备用牙咬下瓶塞时,却被李去尘即刻抬手将这尊小瓶夺了去。
“我来。”
李去尘垂首将木塞拔出,以指尖弹了弹瓶身,继而握住谢逸清的手腕,将黄褐色的药粉仔仔细细地撒在了那位于掌心的血红窟窿两端。
她又轻呼出一口气吹在伤处,接着用布带快速而细致地缠绕手掌,将这只伤手妥妥贴贴地包扎完整。
但谢逸清的目光并未一并落在痛处,她一言不发地凝视着李去尘专注的眉眼,心脏亦好似被面前人一道周密地抚摸安置。
她的阿尘眼瞳清澈,如水墨画里最初落下的那饱满的一点,又像由夏至秋时最先染上白露的那丛蒹葭。
何其纯净,何其珍贵。
内心百转千回之下,谢逸清最终还是按住想要亲吻那双眼眸的冲动,只是用那只完好无损的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阿尘那愈发绯红的鼻尖,语气轻快地玩笑道:
“怎么又要哭啦?”